珍馐意外(2/2)
只是他还未走到尸体旁边,就看到一个男子冲破了重重禁锢,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仿佛是看到神明一般,直直看着他。
赵茁心下微动,莫非此人也和那枉死之人有关联?
王呈还算聪明,自被人控制在地上的时候便假意顺从,暗中积攒着力气,待那仆从的注意力都被赵捕快吸引之后,他才抓住时机。双手猛地往两边一挣,脚下蓄着力,不管不顾地拼了命往前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争先恐后地吞噬他。
就这样,他才堪堪跑到赵茁身前。
七尺男儿什么也没说,“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咆哮道:“大人可要为贱民做主啊!”,王呈转过头,愤恨道:“就是他们害了我弟。”
“休要胡说,我与你弟弟近日无仇,往来无怨,为何会害他!”郎秋缓步走了过来,端的是一幅俊秀模样。
跪在地上的男子闻言擡了擡头,暗自握了握手心,然后猛地出声“如今人证物证都摆在面前,你还不认,就这样让我哥枉死?”
说罢,他嚎啕大哭了起来,哀怨的哭声在大厅中回荡,经久不绝,令人不忍再看下去。
杨珺离得近,她眸子中的光亮闪了闪,而后敛着眉眼,似是想到了应对之法。
倒是郎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杨珺,都事到关头了怎么还不出手,莫不是方才那番话都是用来诓他的?还是说她杨珺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过要帮他?
郎秋不敢细想下去,只能勉强稳住心神,暗暗等待着沉竹搬来的救兵。
好端端地怎会吃死人?赵茁满心疑惑。尤其这地点还是选在了珍馐阁中,那时正是用餐的时辰,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便是发生半点事情都会被察觉。饶是郎秋蠢笨如猪也不会这般大张旗鼓地杀人。
此事绝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赵茁沉吟了片刻,低声问道:“你为何一口咬定是他杀了你弟弟。”
王呈有些愣然,他顿了顿还未接上话,便听见跪在地上的人愤恨道:“二哥出门时还强壮得很,根本没有任何异样,唯独到了珍馐阁用饭时,活生生的人就这般没了。”说到动情之处,此人面容哀泣,堪堪止住的嚎啕又一次崩溃。
的确,事情的经过便是这样,王呈目露凶光,死死盯着郎秋,恨不得能用眼神将他的身子给戳出几个洞。
王呈看t着赵茁动容的神色,随即猛地匍匐着身子,开始朝地上磕头,“求大人为小弟伸冤。”
“求大人为小弟伸冤!”
一字一句,如泣了血般,清晰地在大厅中回荡。
每磕一下头,王呈便重复这句话,直到额间泛了红,蜿蜒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他也没有丝毫的松懈,甚至愈演愈烈。
“求大人为小弟伸冤,为我们贱民争得一个公道!”
场面之悲壮,令人动容,便是见过大场面的杨珺都不忍地别开眼。她想伸出手阻止王呈的动作,可她心中明明白白的知晓,她阻止不了。
若是不将真相摆在众人面前,寻得这个公道,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
这是在逼他啊!
赵茁双眼泛着红,双手都轻颤着。
常言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轻易地跪于他人,可王呈不仅这样做了,他还步步紧逼,甚至不惜以自身尊严为赌注,逼得他不得不应下承诺。
赵茁轻叹一口气,双手扶住王呈的肩膀,虚虚一托“莫要担心,我们会秉公处理的,定要为你弟弟讨回一个公道。”
杨珺看着局面,暗中轻叹道“有些棘手啊。”
不过,还是有方法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全然不见任何的惧意,便是前面躺着一个尸体,杨珺也面不改色,她垂眸仔细打量着地上的尸体,暗自思量。
随后便冷声将她心底唯一的法子给说了出来。
可不知怎的,所有人都侧目看着杨珺,便是方才还嚎啕的男子此刻都忘记了哭泣,只是那眉眼中升腾的算计转瞬即逝。
唯独郎秋故作稳重,他皱着眉心缓缓道:“杨珺你方才说得是什么法子?”
杨珺愣了愣,她方才早已说得明明白白,为何郎秋还要再问上一番,莫不是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不过她也不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