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气(2/2)
奈何人影未到,声儿便先传来了。
“谢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与那老夫子争论个什么?便是争论出个高低,你不还是要被罚,还不如叫上我,让我也来开开眼。”,话音一转,郎秋笑得极为开怀。
奈何谢浔还未插得上话,楚望安便施施然道:“尊重夫子,乃是弟子的职责。”
郎秋眉眼一皱,有些不悦:“终明兄说得就不对,首先我可没说任何违背尊师重道的话,其次啊,你这话可说错了人。”,郎秋边说边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你要说的人在地上跪着呢。
楚望安也不生气,循着视线看了过去。跪在地上的谢浔正瑟瑟发抖,奈何他没有表现出来,就只是一股脑地攥着拳头。这九月下旬的夜间,说热也不热,风中还带着几分的阴冷,若是穿着单薄,在外面待上一夜,也是挺冷的。
郎秋倒是有眼色,来时便带了件长衫,这时正兜头盖在了谢浔的身上,嘴里絮絮叨叨地,“你说你打人也不叫上我,和夫子叫板也不叫上我,平时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到了这件事上就这么轴呢。”
又故作可惜道:“说白了,还是不把我俩当兄弟,也白费我俩一番好意。结果到了您这儿啊,都没用。”
话说到这儿,谢浔才缓慢地转了转眸子,慢慢道:“我想通了,昨日的事是我错了。”
此话一出,惊得郎秋握着玉扇的手都猛地一松,差那么一点,他那几十两的玉扇就坠到了地上。
“你,你认了错?”,不该呀,郎秋探寻的目光在谢浔身上来回扫视了两三遍,最后不死心地绕着谢浔走了一圈,就差拿上几个符咒来驱一驱了。
不过是跪了一夜,变化就能这般大?楚望安是不信地,他皱着眉头看向了谢浔,心中的疑惑开始无限放大。可心中的猜忌,他不会变现在面上,便打定了心思,让身边人去查探一番。
郎秋不死心地看向楚望安,“终明兄,你听到了什么?”
“他认了错!不过,本就是他谢浔的错。”
楚望安一身金贵,便是长相都随了几分的文人气质,更衬得他温润若玉。他继续道:“聪明之人从不随手动用武力,那是极为凶险的,若是旁人拿你的短处去激你,你会怎么做?”
突然,问题的矛头指向了郎秋,刹那间两人的目光统统看了过来。
郎秋唰地打开了手中的玉扇,遮了半张脸,故作高深道:“他拿短处激我,我可不会动手。”
“不错,有点……”长进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便被郎秋给打断了,“我会多雇几t个武力高深的打手,等月黑风高的时候,把他掳走,狠狠打上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在挑我的错处!”
这话倒是彻底将楚望安给噎了回去,他的面色比之方才还难看。
偏郎秋还看不出,他自顾自道:“我阿爹说了,有钱人做事要有派头,能用钱解决的,尽量用钱,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偏了,彻底偏了。楚望安此时欲哭无泪,他本想讲个道理,没成想被郎秋给讲了个道理。
他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尴尬地咳了咳,然后将偏了的话题给拉了回来。“谢浔,那是郎秋的法子,你与他不是同一类人。”
话隐晦地说到这个地步,谢浔还有什么不懂的。郎秋家中世代从商,财大气粗,做事情可以不计较任何的后果,图一个痛快。奈何他谢浔身无长物,若是不谨慎行事,苦了的只有自己。
谢浔微微颔首,低声道:“你说得我都明白。”
从入了兰台学堂后,谢浔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愈发显眼,初时他还不以为意,可眼下这鸿沟正摆在他的面前。谢浔不能够不在意,因为鸿沟的那头是杨珺。
是他不敢企图,却止不住仰望的人。
明白就好,明白了就不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儿了。
楚望安冲谢浔微微一笑,他虽然打心眼里看不起身份低微的人,但谢浔却是能让他刮目相看的人。
平心而论,楚望安是有些羡慕谢浔的,自由、恣意,不像他禁锢于世家的牢笼中,一言一行不可有半点差错。生来便是楚家的一枚棋子,终其一生都逃不开。
不过他也想开了,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使命要坚守。
郎秋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个人,率先打破了寂静,“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去找夫子认错吧。”,心中却止不住地叹息,这么聪明一个人,想了一晚上才想通,若是他,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想通呢。
话音一落,郎秋也叹了口气,默默走了上去,想扶起谢浔,却根本扶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