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学堂（2/2）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却被他刻意地忽视了。

然而面上的红意可不会轻易消退，甚至开始顺着他的面颊朝脖颈爬去。

直到衣裳穿戴妥帖之后，面上的红意才缓缓消退，只留下片刻的红晕在耳边残留。

此时谢浔板着脸站在铜镜之前，冷眼看着镜中人着一身黑色长衫，面若冠玉的脸庞上闪过几抹不易察觉的红晕，长发自然而然地倾泻而下，他半点没有绾发的意思，就是任由它垂落。

直到面上的红彻底消失，谢浔才理了理衣衫，推门朝外走去。

彼时面庞上的冷意早就被柔和的笑给替代，谢浔甚至乖巧地走到杨珺面前，低低唤了声姐姐。

话语中的惊讶和欢喜都是那么地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太过，少一分则不足。微微低垂的脑袋，让杨珺能轻易看见他脖颈后面细小的发丝，服帖地垂落。

果然，杨珺也如他料想地那般，“为何不绾发？”，话中没有半点的责备。

可谢浔还是带着歉意，嚅嗫道：“姐姐，我……我不会绾发……”

其实绾发这种精细的活，杨珺也不是太会，可她会安排人呀。

大手一挥就给谢浔指派了个手艺精巧的丫鬟，谢浔眨了眨眸子，心里虽有几分的不乐意，可面上从不显露半分，甚至乖乖巧巧地道了声好，谢过杨珺后，便让她跟着谢浔入了房内。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谢浔便顶着绾好的发髻走了出来。

露出了纤细的脖颈，和莹莹的耳垂。杨珺扫了一眼，忽然就想老人曾说过，“耳垂厚，则有福”，怪不得谢浔福运单薄。

就他那单薄的耳垂，可载不住福泽。

杨珺也就是想想，可心里还是没来由地泛起一丝酸涩感，甚至觉得老话不可信，毕竟他谢浔正在朝好的地方发展。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谢浔便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赫，毕竟这也是谢浔第一次看到自己绾起头发的模样，还有些不适应。

虽比之前的模样更为精神，可他还是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所以才低声问道：“姐姐，是不是很丑？”

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谨慎的措辞，无一不彰显着怯懦和不自信，他甚至没有问好看与否，而是先入为主地把自己归到了丑的那一类。

杨珺有些心疼，认真道：“你很好看，真的。”

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便又继续道。

“你看偌大的杨府中，可找不出能与你平分秋色的人，毫不夸张的说，半个汴梁城都找不出更胜一筹的人。”

谢浔茫然地点了点头，原来他厌恶至极的面容，对杨珺来说是一种天赐的能力，是别人终其一生都不曾拥有的梦。

可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也不在乎外人怎么说。

却在乎从杨珺口中说出的，夸赞他的话语，甚至开始期待了起来。

杨珺看了看时辰，也不敢再继续耽搁下去，只是吩咐芸华领着谢浔朝大厅走去，待他用完早膳后，便共乘一辆马车，朝兰台学堂奔去。

一路上二人都很安静，谢浔垂着的头轻轻擡起，瞥了一眼杨珺。彼时杨珺与谢浔并排坐在马车之上，芸华则被留在了家中，若不是杨珺承诺会给她带桂花乳酪，恐怕她还想跟上来呢。

不过，也庆幸芸华并未跟来。

谢浔的眸子总是偷偷看着杨珺，尤其在意识到杨珺神游之后，他愈发大胆了。

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之人，他的心总会没来由的生出几分卑微。或许他离明月太过遥远，盈盈月光照在他身上也成了阴影。

所以便愈发t显得自己晦暗，卑微进泥土中。

但他并不只是想受月光青睐，更想靠近她，成为她。

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宛若迷失在丛林中的游子寻到了前进的灯火。

思及此，谢浔暗暗下定了决心，他定要在兰台学堂学出一番成就。

飞速在长街中的马车内，少年目光明亮，满怀壮志地朝学堂迈进。

这一路上，杨珺总觉得身旁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紧盯着她，可待她看过去时，谢浔便垂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俨然一幅乖巧模样，哪里有半分的胆子偷看。

或许是她自己的错觉罢了，杨珺好笑地勾起唇角，淡淡的柔意在唇畔荡开。

再回神时，马车已稳稳停在兰台学堂前，带起的尘土缓缓下沉。就是这时，谢浔挑起帘子一角，清澈的目光中存了几分的好奇，开始打量着这个颇有盛名学堂，以及那自杨珺口中常常提起的夫子。

他的手轻颤着，却极力压制，半点不让自己露出怯意，毕竟他才不要给杨珺丢脸。

直到感受到肩膀上有人安抚似得拍了拍，轻声道：“不要紧张，你很聪明的，里面的夫子不会讨厌你的。”

温柔的嗓音带着不可言说的魔力，却能安抚住谢浔紧张的情绪。

可他才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