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沙漠玫瑰(4)(2/2)
他稍微收敛了一下神情,坚定地回复:“是,今天就要确定杀人者。我们需要给维特一家一个交待。”
“稍稍推迟两天吧。”村长夫人缓缓擡起头说,“我既然坐在法堂这个位置,一定会给维特一家一个完整的答案。所以在处置杀人者之前,我还需要她。”
村长夫人后退了两步,找到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平静地望向温郁,与她交换一个眼神。
在场的这些人,大概只有斯莱才能看清楚她们眼神中传递的信息。
但斯莱这时已经有点被高兴冲昏了脑袋,再加上阳光的热情炙烤,竟然顺着村长夫人的话接了句:“你还需要她做什么?”
村长夫人说:“我需要她告诉我杀害维特的所有经过,包括使用的工具,途径路线,以及杀人的目的(di),以防她还藏着对村子不利的坏心思。斯莱先生,相信我,我一定能在你的指示下清楚她对村民的威胁。”
斯莱的一副身心都已经被捧上了云端,现在如果回绝了村长夫人,对于他来说,就是连面朝下,狠狠地痛摔在地上。
他思索了没多久,就擡着下巴,趾高气扬地答应下村长夫人的要求,“行,我就给你两天时间。后天太阳落下的时候,我会在村中心的篝火点等待你的答复。如果你的答复没让我满意,我就直接用这个女人祭火种。”
“其余人,现在跟我离开法堂。”
村民们在斯莱先生的命令下离开了法堂,弥漫在屋子里的乌烟瘴气也跟着散去,只留下村长夫人、温郁和陈曦。
村长夫人觑了一眼在一旁站了许久的陈曦,觉得她像钉入泥土的木桩一般,站得直愣愣的,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情绪。
夫人当时在大漠里听见了呼救声,循着声音走近一看,发现了一个昏迷的女人,和守在女人身边的人偶。她心中不免一惊。
在大漠里遇见受灾受难的人,不是一件怪事。
但还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偶。
并且村长夫人提着胆子和人偶交谈过几句后,发现这个人偶还有自主的意识。
这个发现若是放在十几年前,大概还能登上国都的报纸,供人们在闲暇时议论两句。
但现在这个国/家陷入了长期内战,民不聊生,连活着都是问题,不再有悠闲惬意的时光了。
即使是生活在荆棘边这个靠近沙漠的边缘地带,也仍然过不上安稳心定的日子。
村长夫人在心里叹了口气,沉默着把目光转向温郁。
她缓缓迈出步子,走下台阶,来到温郁面前,低下头,细心地解开绳索,温声说:“他们绑得太紧,解开时可能会疼,你忍着点。”
温郁微微擡头,看了一眼村长夫人眉眼间的认真,说了声:“谢谢。”
夫人抽去最后一根绳子,握着温郁的手腕小心转了一圈,然后才松开手,轻声回道:“小事一件,法堂后面应该有些草药,我去给你拿。”
“谢谢夫人了。”温郁收回手,近距离检查了一遍手腕上红到发紫的勒痕,没发现破皮或者磨损的地方,于是不再在意,反倒走过去关心一旁像看戏人一般的陈曦。
“陈曦,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这一出声,才把被迫神游在外的陈曦呼唤回来。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中恢复了焦点,“没有,他们好像是把我忽略了。”
村长夫人从法堂后面回来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副令人无奈的画面。
她低眼看了一下手中盛放草药的瓦罐,忽然觉得这草药的价值降低了不少。至少在温郁身上,体现不出它完整的价值。
显然,某个应该被治愈伤口的人,自己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村长夫人轻咳一声,端着草药走上前,不情不愿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快点上药,等你恢复一些,我们就要去寻找线索了。”
说着,她直接把草药塞进温郁手里。
温郁接过,从罐子里挖出一点绿色的膏体,抹在伤口处。
原本火辣辣的地方,瞬间降下温度,化成一片冰凉。凉感再深一些,却又带来了刺痛的感觉。
温郁一边忍耐着,感觉张嘴时穿过牙缝的风都带着一股凉,一边尽量冷静地说:“一会儿,还要麻烦.....夫人您带我去一趟......呃,凶手,不,死者是谁?”
村长夫人:“死者名叫维特。”
“谢谢。”
温郁“凉凉”地道了声谢,继续说:“接下来,要麻烦夫人您带我去一趟他家里。”
村长夫人踌躇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下来。
等伤口处极致的凉感逐渐退散,温郁忽然清醒些许,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夫人您清楚这桩案件吗?”
在她预料之中,村长夫人说:“不清楚。”
温郁:“既然您不清楚,那为什么愿意相信我是清白的呢?”
村长夫人原本端着药罐子,已经往法堂后面走了几步。一听这话,她当即转头,看向温郁的眼神陡然变了。
像是在说:“有人相信你还不好?”
但真正开口时,她的语气又沉了下来:“不管是相信你也好,或者之前愿意把你从沙漠里带回来,救你一条性命,都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温郁:“是谁?”
村长夫人:“我逝去不久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