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2/2）

江浔把提前准备好的采访问题给柳仁过目，柳仁对其中几个问题进行了调整。

采访的前半段很顺利，全是围绕柳仁过往对孩子的帮助开展，听他说那些孩子从哪里来，那些孩子如今的成就，说自己就算现在死了都死而无憾了。

势必要把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标签，焊死在身上，听得知之几度作呕，朝着江浔眨眼示意抓紧进入正题。江浔没有回应她的视线，按部就班的采访着。

知之后槽牙要咬断了，刻意制造了一点小动静，正在对话中的两人视线同时望过来。

柳仁带着被打扰的不悦，看向她：“小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吗？”

知之低下头：“不好意思，能借用你家的洗手间吗？”

柳仁往后边指了指：“那边是洗手间，你去吧。”

知之道谢过后，看了眼江浔，极快的埋头走开，向着柳仁指着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走到拐角处，知之确认身后的人看不见自己后，并没有去厕所的方向，而是绕了一圈走去房间的方向。

推开一道门走进去，是间杂物间，放着不少老物件，有些还罩着防灰的白布。她退出房间，见柳仁的妻子在厨房忙着，矮着身子走过去，悄无声息的上楼。二楼有两间房，一间是卧室，装修风格奢靡，墙上挂着不少相框，里面装着的不是照片，而是各式各样的表彰。

什么杰出贡献、英雄人物这类的。

知之嗤之以鼻，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只有男人的衣服，没有一件女人的。看样子，柳仁和妻子分房睡。房间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她退出房间，走向另一间房，摁动门把手时，发现门上了锁，打不开。

她紧着时间跑上三楼，也是两间房，其中一间看装饰是柳仁妻子的卧室，另外一间是书房，两间房都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二楼那间上锁的房间。

知之折回去还想再一探究竟，听见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她是上楼了吗？我没注意到。”

“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干什么？”

是柳仁夫妇。

知之憋口气，快速远离那扇紧锁着的门，跑去楼梯那边，故作难受的捂着肚子：“不好意思，我没找到洗手间。”

柳仁皮笑肉不笑的，语气不善：“我刚给你指的是一楼右手边。”

“我没什么方向感，又着急，所以走错了。”

柳仁推了下妻子，语气敛了几分：“快带客人去一楼洗手间。”

中年女人连连应声，叫知之跟着她下楼，柳仁站在二楼的走廊，望向锁着的那间房，不放心地走过去，拧了一下，确认是锁着的，又去看走向楼下的知之，眼神晦暗不明。

从洗手间出来，柳仁已然回到了沙发上，刚刚好像只是采访的中场休息。江浔眼神里藏不住的担忧，视线上下游走，确认她没事，舒了口气：“我们继续吧，院长。”

采访继续，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问题。知之始终惦念着，直到最后，江浔把话题引向了孙德利的案件上。

柳仁盯着镜头看了眼，转向江浔：“你们从哪里听说的？”

“查您的资料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些。”

柳仁瞳孔晃了晃，捂着胸口，叹息：“过去好多年了，现在回想起来都心痛不已，不知道那些孩子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更怪自己识人不淑，怎么就把魔鬼留任在了孤儿院。”

“副院长当初做那些事时，并没有背人，您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当初我一心想着怎么发给那些孩子找到一个好人家，没心思去关注别的事。”

“你知道孙德利的车祸的事情吧？”

“知道的，当时院里为了给他一个体面，并没有向外人说出他干的那些事。”柳仁痛心疾首：“真没想到啊，德利他竟然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江浔神色淡然，问题却越发犀利：“他死亡的时机有点巧，是不是有人不想案件往下查，故意要他闭嘴？”

“这我不清楚，什么闭嘴？我听弟妹说，是他心神不宁才出的事故啊。”

知之懒得和他纠缠，直接明了：“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还是压根是你们合谋，怕事情败露准备杀人灭口。”

“什么？！”柳仁听明白话里的意思，顿时气上心头，甩掉了茶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要信口雌黄，小心我告你们诽谤，毁坏我的名誉！”

转头见单反还在录着，柳仁过来遮：“不录了不录了，你们居心叵测，想要陷我于不仁不义！”

混乱中打掉单反，差点砸到知之，被江浔快一步将人拉到怀里，单反砸在地上，机身和镜头碎裂，溅起了不少碎片。柳仁还在喊：“送客送客！”

中年女人连忙从厨房跑出来，拧着手里的抹布，撵着两人往外走：“不好意思，你们先离开吧。”

两个人不显狼狈的站在马路上，回望小洋楼，二楼的窗户那有一道人影，正在看着他们。知之摘掉眼镜与其对视着，里面的人影动了动，窗帘被放下来，彻底看不到里间的人影了。

双方彻底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