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2/2)
“她提到过自杀吗?”
“没有,但行为举止的确有自毁的可能性。”金医生起身从书架上抽出几本文件夹,一页页翻过去,找到了其中一张抽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当时高婧填写的资料,背后是她的涂鸦。”
资料上没什么特别的,都是基础的问题,只是有几个选项看起来并不积极阳光,关键点在于她的涂鸦,黑色的水性笔画出了一个黑色的牢笼,里面的鸟儿倒在笼底,黑墨水在鸟儿身下延展出大片墨迹。
明明是一片黑,在她眼里却红的可怖。
高婧的世界,只有黑暗,没有黎明,像穿不透的迷雾,在高耸的林木里彻底迷失了自我。
金医生把资料拿回手上,从办公桌一角抽出两张纸递过来,沉沉的看着两人:“既然你们来了,要不要也做一下?”
知之没接,江浔也没接。
金医生又往她跟前送了送:“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毕竟人随着年龄增长,很多事情都被藏在记忆深处,没准连你本人都已经忘了,不如做一下,唤醒过往。”
金医生循循善诱,好像做了这张试卷,就能挖出名叫美好的果子。可按照人性趋利避害的属性,别忘记的往往都是最不想记得的事,无论是甜蜜还是苦楚,总归是不该被挖掘的。
江浔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一把抽走两张纸,不算客气地放在一边,随即拉起知之的手:“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金医生只是笑,抽出一张名片递给知之:“有需要随时联系。”
名片有返璞归真感,是好多年前流行的烫金字体,纹理略显粗糙,摸起来很舒服,没等她细看,江浔已然夺了过去,揉成一团,顺手丢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见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笑了:“怎么,还真的想再来。”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没必要这样。”
江浔单手插兜,腾出的手拉她:“没什么必要不必要的,用不到留着干什么,堆在家里占地方。”
“一张纸片而已。”
江浔顶了顶腮,再一次感受到小女孩不依不饶的愤怒。两个保镖守在车边,估计是等久了,正在抽烟,见他们下来,急忙掐灭烟头,挥手煽动着弥漫的烟雾,毕恭毕敬替两人拉开车门。
“小姐,我们现在回家吗?”
“回学校。”
保镖楞了一下,不太理解怎么又要回去。知之没打算和他们解释太多,反而是靠到椅背上和江浔聊天:“你知道判断自缢和他缢的区别吗?”
这个问题难不倒江浔,好歹他是从公大毕业的。
“自缢死颈部缢沟不相交,且在颈侧或颈后有提空痕迹。他缢痕迹和自缢相似,但没有生活反应。而判断自缢,要看现场有没有死者的足迹,其次是索绳的高度,死者能不能自己钻进去。”
知之还算满意的点头:“高婧的死,之所以完全分辨不出自缢还是他缢,是因为她不符合自缢条件,又满足了他缢的标准,尤其是她身体里检测出来的安眠药成分。可如果她的死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自杀呢?”
江浔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知之攥紧手指头,来回摩挲着:“那天晚上我洗脸的时候,听到了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我怀疑高婧用了什么东西,合理的利用了宿舍的电动晾衣架。”
“警方在现场应该什么都没找到。”
“是啊,如果找到了,肯定已经调查出一二了。”知之继续琢磨:“用什么样的道具,在宿舍里才不突兀呢?”
车子缓慢前行,两个保镖本来在前面偷偷听着,听到有问题了,居然开始思考了:“小姐听见的动静是大动静还是小动静?是闷响还是脆响?”
“外边当时在下雨,所以我听到的动静不大的闷响。”
“那是脸盆?”
“也可能是暖瓶。”
“洗发水。”
“沐浴露。”
“湿毛巾!”
两个保镖开始猜了,这些东西的确是出现在宿舍里,也不会让人怀疑有问题的东西,但显然都不是协助自缢的工具。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自缢变成他缢?
闭上眼睛,记忆回溯到那个女生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中能够看到的东西,她一样样读出来:水桶脸盆暖壶洗脚凳衣架,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被她忽视了?
车子一个急刹车,知之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好在江浔拦截及时,用手挡住她的头,才没有让她的头磕在椅背上,而是撞在还算柔软的掌心。
副驾驶的保镖斥责驾驶位的保镖:“你怎么看路的,让我们来保护小姐,不是暗害小姐。”
“这不能怪我,谁知到那摩托车绑了那么长的铁架子,我要是不及时刹车,刚刚拐的那一下就撞上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知之堪堪坐直身体,望向马路上已经驶过路口的摩托车,后座绑着长长的铁架子,像是从窗户上拆下来的,又宽又长。偏偏摩托还开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保镖和知之郑重表达歉意后,在后车喇叭的催促下,重新起步,拐向大学城的方向。
旁侧的江浔开口:“高婧的宿舍有撑衣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