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1/2)
第 81 章
耳边是呼哧呼哧的风声,徐嵩没命地奔跑。
等看见尽头处坐在摩托车上的王瑾弋时,他感觉自己胸腔涨得快要炸开。
徐嵩继续跑,距离越来越短……
眼前突然一暗,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
货车尾气管排出的尾气有种遮天蔽日的强大,每一缕都异常浓墨,将徐嵩眼球熏得红痛。
黑色摩托车被大货车压扁,整个车头都碎了,皮质坐垫被掉落的几捆圆钢砸得分辨不出本来的样子。
其中一捆圆钢中断砸中骨肉之躯,鲜红的血液如潮水卷土而来。
沥青地上散落着摩托车的各种小配件,有专门用来挂书包的挂钩、头盔、钥匙圈……
血液的腥甜和难闻的汽油味杂糅成一种新的气味,源源不断涌入徐嵩鼻腔。
他茫然四顾,他在寻找那个熟悉的人。
他看见了。
那个人浑身都是血。
眩晕感兜头罩下,徐嵩边朝前爬,边喊:“不要……不要……起来……王瑾弋……你起来……起来啊……”
徐嵩猛地睁开眼睛,头顶刺目的灯光使得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才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梦。
徐嵩昏迷了两小时之久,此刻身在病房里。
房间陈设简单,除了病床,只有矮柜和椅子。
面前递过来几张纸巾,徐嵩没接,只是怔怔地看着。
白朗默默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可刚擦完,又有新的。
时间悄悄遁走,不知过了多久,徐嵩身体才渐渐从干尸状态恢复成活体,眼角也不再有眼泪溢出。
他坐起来,弯腰穿鞋。
眼周和脸颊很红,像燃烧在天际的火焰。
绷紧的下颌角仿似一柄短刀。
白朗嗫嚅地开口:“去哪里?”
脏衣服已经换下,徐嵩身上穿的是办公室里的备用衣裤,白朗替他换的。
他简而言之道:“杀.人。”
“我已经让他们把元九送去警察局了。”白朗说,“顺便把大门口的监控也交了上去,监控里很清晰地显示,元九故意伤人,应该会拘留一段时间。”
“谁他妈让你自作主张!”徐嵩一把拎起白朗衣领,“老子要亲手杀了他!”
“然后呢?!”白朗大吼一声,几乎用尽了全力,震得天花板上的白灰簌簌下坠。
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歇斯底里地吼过,更不要说对着此生挚友。
“徐嵩,然后呢?”白朗质问道,“王瑾弋已经……已经那样了,你杀了元九,能改变什么呢?!”
不仅读不了心仪的学校,那样完美的外表,竟也被破坏掉。
而且是,毁天灭地的破坏。
他无法想象,王瑾弋心里的落差该有多么巨大,又是如何坚强地重新“站”起来!
白朗很是心痛,眼睛里泛着泪花,他声音低下去:“徐嵩,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恨不得把元九千刀万剐。但是,你想想,如果王瑾弋知道你为了他犯事,他受损的心脏能否承受得住?!”
愤怒、不甘、无奈、心碎……
五六种情绪围成一个牢笼,徐嵩像头绝望的困兽在其中乱撞。
将病床上的被子掀到地上,矮柜踹翻。
他咆哮道:“那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白朗抓着徐嵩两只肩膀,掷地有声道:“向他求婚,用余生好好爱他,护他,不让他再受一丁点别的伤害!”
徐嵩瞬间安静下来:“你他妈说的什么屁话,他……他……”
“他怎么?傻.逼!”
白朗用手背轻轻在徐嵩脸颊上拍了一下,边整理被徐嵩捣乱的病房,边解释道:“我们都被王瑾弋给骗了。你仔细回想一下,王瑾弋给你打最后一通电话是不是在发生车祸之后,他应该没有爱人,他的车从不载人,我猜应该是车改装过,他担心被别人看出来。”
白朗停顿一下,喘口气,继续说:“还有,难道你没感觉出来,他对你和对我,有很大的区别吗?反正,他不会监督我吃饭,也不会给我擦眼泪,更不会摸我的脸。”
徐嵩听得一愣一愣的:“你的意思是?”
白朗没忍住,骂了句“猪脑子”,他下结论道:“一直以来,王瑾弋应该都未曾对你忘情。”
徐嵩睁着迷茫的大眼睛:“你确定?”
“九成确定。”徐嵩昏迷的两个小时里,白朗想了很多,所以才有这个结论,“不信的话,你可以先去问问陈姨。”
说到陈琼,白朗想到那满头银发,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总算知道陈姨为什么老得那么明显了,唉,当时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徐嵩鼻子突的又泛酸,撇过头去擦眼睛。
将病房收拾好,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洗把脸,离开医院,去往警察局。
不能亲手杀了元九,但徐嵩希望元九能永久地呆在一个见不到王瑾弋的地方,例如被送回洛城,或者关进精神病院。
到警察局,徐嵩将在车上想好的说辞说给警察听。
他告诉警察元九有精神病,还杜撰了好些元九读高中时的不正常行为作为佐证。
白朗补充道:“我那时候和元九同桌过一段时间,元九每天都会在草稿纸上写下‘下次一定要考过王瑾弋’,他对王瑾弋有执念。”
警察说:“精神方面有没有问题,医生会对他进行测试,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会采取相应的措施。至于你说的担心他会再次找王瑾弋的麻烦,我们会和洛城的警方联系,做出酌情处理。”
徐嵩和警察握手:“好的,万分感谢!”
从警察局出来,重新坐进绿色路虎车里,徐嵩问白朗:“你有没有问郝警官,当年元九为什么要修改王瑾弋的高考志愿?”
“问了。”白朗说,“郝警官说元久只认罪,其余的一个字没说。档案上记录的是因为嫉妒,产生报复心理。郝警官还告诉我,元九高考只考了四百多分。”
元九作为当年的年级第二,也曾问鼎过七百分,高考却严重滑铁卢,相当于从天堂跌到地狱。
徐嵩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就是做多了坏事的报应。
他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打了几拳,从听到郝警官的电话内容起,就一直处于阵阵窒息中。
徐嵩看向窗外,他眼皮冷漠地下垂着,声音滴水成冰:“我诅咒他,被人活活干死,永世做畜牲!”
白朗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沉默一会儿,问:“回工作室?”
徐嵩疯狂地想见王瑾弋,脱口而出道:“送我去王瑾弋家。”
“好。”白朗知道阻止也没用,只叮嘱道,“你不要表现出来你已经知道,我跟你说,这事啊,只能等王瑾弋准备好了自己说出来,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徐嵩:“嗯。”
把徐嵩送到王瑾弋家的小区门口,白朗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他其实很想进门看一眼王瑾弋,但他嘴里叮嘱着徐嵩不要表现出来。
实际上,他自己就做不到,所以只把车开到小区门口,没进去。
他猜,徐嵩应该也做不到。
王瑾弋家的小区不大不小,十几栋楼,蜿蜒的红石板路两旁,部分灌木丛已经秃了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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