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同生共死(2/2)
至此,鼓声震震士气大振。
李谏和周彧也瞧见了宋玦,而宋玦如入无人之境冲入阵中杀至李谏面前,他没空去质问周彧为何在战场上,想来也是无可奈何。
宋玦沉声道:“李将军,让将士们摆鹤翼阵,我在阵中,李将军诸葛将军为辅。”
“是,元帅。”战事当前,李谏也无暇问宋玦为什么来了,他接过旗帜号令将士们摆阵,鹤翼阵攻守兼备,主将是重中之重。
兵家更重视兵法谋略,而到了两军对垒之际,阵法却更为要紧。
周彧道:“这样下去,我们守不住,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我们要让他们主动退兵。”
我军势弱,周彧倒也不是痴心妄想,妄想大获全胜,只要逼得敌军暂退便好。
宋玦低声道:“是了,待会看准时机,我助诸葛将军冲入阵中取敌将首级。”
“我?”诸葛雁有几分讶异道。
“是啊,诸葛将军的身法当世无二,定能于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宋玦还有心思调侃了句,“在认识诸葛将军以前,我一直以为姓诸葛的都智谋无双。”
诸葛雁讪讪,他就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将,军师让他做什么就做了,哪有什么智谋可言。
诸葛雁手持长矛道:“末将遵命。”
周彧叮嘱了句:“防止敌军摆龟甲阵。”
鹤翼阵一旦形成,极难攻破,而此阵最考验的其实是主将。
宋玦挥着各式旗帜排兵布阵,顺便叮嘱了句:“阿彧,你回去。”
周彧持剑,否认了宋玦的提议:“这样的关头,我一个人往回跑,太损士气。”
战场上瞬息万变,自然也刀剑无眼,宋玦无暇顾及周彧,鹤翼阵的要害为阵中即主将所在,而要防止被两翼包抄,这便是鹤翼阵的破阵之法。
所以主将不仅要善战还要能谋善断善用阵法。
鲜血染红了战甲,那一杆银枪不知噬了多少生灵。
敌军欲要破阵,便不要命地朝宋玦冲来,可他们太过急躁,亦自乱了阵脚。
“诸葛将军,就是现在。”宋玦下令的同时,一把大刀却已经掠至周彧的面前。
宋玦瞳孔骤缩,他来不及思考,从马上纵跃起身掠至周彧面前将人揽入怀中,硬生生地替周彧受了这一刀。
李谏见状及时刺死了那罪魁祸首,但主将受伤,鹤翼阵也乱了。
周彧骂他骂得凶狠,手上的兵器却早已落在了地上:“你疯了?宋玦,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大局为重?”
连周彧自己都未曾察觉,他那声音里发着颤,那一只手落在半空不敢去看宋玦肩头的触目惊心。
宋玦松开了周彧:“我可以为大义牺牲所有,但这所有里不包括你。”
那伤口如注,宋玦却面无痛色,换了只手持枪回到了马上,匆匆包扎过后又拼杀去了。
诸葛雁得手,两军犹是对峙了数个时辰方才鸣金。
我军算得上惨烈,可如此,也能守上半月了,若无险可守无险可依,本来就是要用人命来守的。
其实宋玦来与不来,此番也守得住,他来是为私心,若有什么作用的话或许是提升士气,我军也多了一员猛将。
宋玦骑在马上昏昏沉沉,周彧时刻关注着对方:“宋玦,我抱你回去。”
宋玦看向周彧,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朝人张开双臂道:“要阿彧抱抱。”
李谏老将军似乎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事情,也明白了宋玦为何会来此处,情之所至,虽理解却不赞同。
周彧上了宋玦的马匹将人抱在怀中,二人同乘一骑回到营中,
宋玦问:“若我没来,阿彧可会怪我?”
“你来了,我才怪你,我并非不懂时局,只要守住这半个月我们就胜了。”周彧话虽如此,心却是满的,却也心疼他这般辛苦,万事总想着两全,“你不来,我们也守得住。”
“我相信你,我怎么不相信你,我家阿彧这样厉害。”宋玦闭眸苦笑,“但你到战场上来,不就是想以命来守此关吗。
可你若死了,就别妄想让我独活。”
末了,他又补充了句:“我这样自私,还是你心中的阿玦吗?”
周彧摇头:“我懂阿玦所思所想,若阿玦自私,便不会只身前来了。
只是阿玦要记得,有时候忠义和私情不能两全。”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宋玦向他保证,“我不会为了你的安全阻止你建功立业,如同你一直支持我的所想所为一样。
我会等你站到我身边来的那一天,可若在那天之前你先我而去,我不会独活,所以你要保重自己。”
回到了营中,周彧将人抱下了马,他告诉宋玦:“方才你同我说的,我原话返还给你。”
宋玦莞尔:“同生共死?”
周彧答:“同生共死。”
若大业未成,天下未定,他们便死了,那就死了吧。他们不是救世主,不过其中万一而已,江山代有才人出,自有后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