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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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泪
初春夜晚的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冷, 远处的人逐渐走近，林疏雪忽然发现顾净远很瘦，宽大的衣袍被风一吹晃荡的挂在身上。
他提着纸灯来到亭中, 蜡烛的火焰将小小的飘仙亭照亮。
顾净远见亭中两人的相貌十分出众, 好看的不似凡人，所以他下意识以为两人与瀚海漓一样同样是来自汝海的鲛人。
“你们要将她带回去吗？”顾净远手中提着纸灯没有放下，灯芯被风吹的忽明忽灭。
“没错。”
他听见林疏雪回应，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各位还有什么事吗？更深露重，如果无事的话在下就先走了。”
“等一下。“林疏雪见他转身要走，冷漠无情的样子，真替瀚海漓感到不值：“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回答。”
顾净远停下了脚步：“你问吧。”
“你知道与你同床共枕两年的妻子是鲛人吗？”
“知道。”顾净远又道：“我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她鲛人的身份。”
“人鲛有别，你知道她是鲛人为什么还要娶她？”
这个问题让顾净了愣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回答：“因为喜欢。”
林疏雪见此, 又道：“你是真心爱过她吗？”
“是的。”顾净远回答的很坚定。
“如果你爱过她, 为什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放血拔鳞却无动于衷，甚至成为帮凶。”林疏雪言辞犀利, 步步紧逼。
顾净远被他问的浑身一颤，过了许久慢慢开口：“她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我写了和离书，你们想带她走就走吧。”没有回应林疏雪的问题。
“我们也想带她走，可亲王殿下不愿跟我们回去。”林疏雪阴阳怪气的嘲讽。
顾净远瞳孔微缩：“亲王殿下……小漓，为什么？”男子的声音飘忽, 仿佛不敢相信。
“因为她不信，她要亲口听见你说和离, 瀚海漓不愿跟我们回去。”夙淮清道。
“她要见你。”
……
最后顾净远跟他们一起回来了，深夜, 瀚海阑与烛阳还未休息，看清楚门外来人后鲛人王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如果不是王族的修养约束着他，瀚海阑的拳头一定会打在顾净远的脸上。
顾净远脸色发白，来之前他听说瀚海漓的身体损伤严重，已经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男子瞳孔中压抑着沉甸甸的痛苦，忽然猛的弯腰咳嗽了起来，绷着单薄的脊背咳了很久，就在林疏雪要上前查看情况的时候，他才止住了咳嗽。
“麻烦你们带我过去见她吧。”顾净远声音虚弱，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把他吹散。
“我们将人带来了。”
瀚海阑如鹰的目光一寸寸扫视着顾净远，许久都没说话。
“我可以见小漓吗？”顾净远大概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与小漓相似却更加具有攻击性的眉眼，鲛人族的王者，小漓的哥哥，是来接她回家的人。
“你还有脸见她。”过了很久瀚海阑才出声，嗓音压的极低，烛阳安静的站在一旁，他知道王发怒了。
顾净远惨白着脸色，这下半点血色都看不见了，他抿着唇任由瀚海阑骂。
“我的妹妹因为你与我决裂，偷跑出去与你私奔，可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你要见她，休想！”
言辞中如山的重量压在了顾净远的身上，让他踉跄了一下。
“哥！”房间里传来了瀚海漓的声音：“他来了是不是？我要见顾净远！”
他们在院子里的对话被房间里的瀚海漓听到了。
“没来，吵醒你了？那我们小声点，你继续睡吧。”瀚海阑放低了声音。
“哥哥，我听见他的声音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只见瘦弱的女子打开了一半的门，气喘吁吁的靠在了门框上。
“漓儿！”
“你怎么出来了。”瀚海阑赶紧脱掉外袍搭在了她的身上：“这里风大，我带你进去。”高大身形若有似无的遮挡着瀚海漓的视线。
“我不进去！”瀚海漓情绪猛的激动了起来，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不进去，不要激动。”瀚海阑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脊背。
“小漓。”只不过一段时间未见，小漓的身体竟然已经变得如此差了。
缓了好一会儿，瀚海漓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瀚海阑见顾净远想要过来，挡在了她身前：“有什么想说的站在那说就行了，不必靠的太近。”
顾净远身体一僵。
林疏雪无言的看着眼前昔日佳侣变怨偶。
“这封和离书是你写的？”瀚海漓眼眶发红。
“是。”顾净远闭上了眼睛。
瀚海漓脸色惨白，她抖着唇：“你还爱我吗？”
“不爱了。”
“以前爱过吗？”
“爱过。”真相永远比事实更残酷，一问一答中所有的期待和幻想都破灭了。
瀚海漓眼眶中含了许久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
“哥，你放他走吧，我要跟你回去，桥断了，人散了，我与他之间也再无可能。”瀚海漓转过身子，背对着顾净远，竟一眼都不愿意再看。
顾净远猛的捂住嘴咳嗽了一声，手拿开，掌心有一抹红，他悄悄握紧掌心藏在了背后。
“顾公子，请你离开吧。”烛阳面无表情请顾净远离开，一点颜面都不给他留。
“好。”顾净远久久看着瀚海漓的背影没有转身，他心灰意冷，身体深处一股冷意蔓延，逐渐扩散到全身各处，眼前忽然有些摇摇欲坠。
猝然间，门外传来了嘈杂却整齐的铁骑声音。
“快快！就是这里！”
“不要让他们跑了！”
下一秒，厚重的大门被人猛的撞开，宅中的下人们顿时乱做一团，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哑叔护着一个受到惊吓的小丫头。
林疏雪与夙淮清一个闪身挡在了前方，将府邸众人护在了身后。
“哈哈哈，顾兄真是多谢你的带路了。”手拿武器全副武装的铁骑让开了一条道，大皇子谢傅昭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顾净远！”瀚海阑倏然转头愤怒的看着他。
“不是我。”顾净远喃喃解释。
大皇子见他们快要吵起来了，突然善心大发道：“的确不是顾兄带我们来的，而是我派盯着他的暗卫跟在后面一起来的。”
“不过还是要多谢顾兄，让我们又捉到新的鲛人了。”
“皇兄好雅兴，半夜带兵围堵人。”谢傅安单枪匹马独自前来。
大皇子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再也维持住表面关系：“谢傅安劝你不要插手，这是父皇亲自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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