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外景（2/2）
青丘在他和仙君眼里就是那么斑斓、浩荡。金色的太阳，青青的山峦、流淌的小溪，还有山里飞禽鸟兽和花草树木的生死荣枯，是多么美好的存在。
“君澜，你听我说。”梁辰握住楚随君在桌上的手，“你不用想着什么都面面俱到，能和你在一起比什么都珍贵。”
小狐貍突然发自肺腑表白，楚随君低下头，垂眸看着桌面，手里还攥着钢笔。在这个社会里久了，尤其在周围行业里浸润多年，头脑里多少沾了点金钱的铜臭气。
“不是的，”楚随君小声嘟囔说，“看你赚钱那么辛苦……”
“辛苦吗？”梁辰愣了一下说，“我感觉……还行，相对来说咱们公司在业内算人性化了。你没看咱们公司人越来越多吗？人事经理每天收上百份简历。”
“哦。”小狐貍还挺知足，楚随君不知道说什么了，看了梁辰一会儿，说：“我们回去再商量，你先忙你的。”
梁辰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行，我中午要出去一趟，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快到五一，天气越发好起来，小草早从泥土里露出头，满街的榆叶梅张开玫粉色的裙摆，丁香花也隐隐能看见花苞，满街的绿色和春意，一切都是春天该有的样子。
朗宇开了一辆越野车到BBT公司门口接小黑和梁辰，接上小黑和梁辰再去接乌桕。
上了车，朗宇回头问梁辰和小黑：“我们去哪儿吃？”
梁辰：“随便，我不怎么饿。”
小黑：“烤肉吧，乌桕喜欢吃。”
梁辰：“你确定不是你想吃？”
小黑笑：“食堂的肉多少啊？出来我还不能大吃一顿？”
不是早晚高峰期，交通顺畅，朗宇开着车很快到了乌桕上班的地方---一家中医馆。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大招牌，门前三级水泥台阶，台阶上两侧门柱上挂着黑底金字隶书对联一副：左边门柱“集妙手良药良医”，右边门柱“施仁心济人济世。”
未进门在门口就闻到了很重的中药味儿。朗宇没下车，只梁辰和小黑下了车。
“看着不错。”小黑从门口朝里望了一眼说。
梁辰没作声，他带着小黑大摇大摆走进来。
中医馆的大厅迎面墙上挂着一副很大的黑底金字“妙手仁心”牌匾。左侧一排中药柜，按类别分好了区域。柜台后面站着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有男有女，正在低头挑拣金银花。右边是熬中药的区域，有几位岁数大的大爷大娘，正等着排队熬中药。
梁辰扫了一圈，没在一楼看见乌桕。
“先生，您是看大夫还是抓药？”其中一位年轻女孩子过来主动问道。
“我找下乌桕。”
女孩朝二楼的楼梯方向喊了一嗓子：“乌大夫！有人找。”
乌桕听闻，白大褂也没脱，直接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站在楼梯拐弯处，居高临下看见站在一楼大厅的梁辰和跟在后面的小黑，又转身回去把白大褂脱了，才出来。
不多时，众人重新回到车上。
“在这儿感觉怎么样？”梁辰出声问乌桕的工作情况。
“挺好，我只负责给病人看病开药，其他什么都不用管。还管吃管住，可以串休。”
“看病乌桕擅长。”小黑接着话茬道。
乌桕应了声“是”，擡头望向窗外没说什么。梁辰也没作声，时隔多年的朋友，因为中间缺了一段，可谈的话题也少了。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齐市特色烤肉。桌上小黑吃得多说得也多，说一会儿工作的见闻，又提到了拍外景。
“老大你定下来没有？”他夹了一片烤肉放到盘子里，又忙着夹苏子叶，嘴上却没闲着，“等我们定好时间，好约陈封啊。”
“陈封是谁？”乌桕忽然出声问。
朗宇拿着夹子烤肉的手动作一顿，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擡眸看了眼梁辰，梁辰看了朗宇一眼没说话。
“我们公司同事。”小黑还不知道陈封夜晚抓乌桕的事，但也不好说陈封是除妖师，只好拿职业做挡箭牌。
朗宇也接了话：“嗯，他们公司负责拍摄的，技术不错。”
梁辰点点头，眼睛望着烤盘里烤肉滋啦啦冒着油星。
梁辰：“婚礼怕是不那么方便，他没什么时间。”
“和楚先生？”乌桕每次都忽然出声，这么一问，梁辰直接点了点头说，“是楚先生。”
乌桕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户外外套，松垮垮的，显得整个人更瘦了。听说老大要举办婚礼，神情似乎更抑郁了。
他明白自己脱离世界太久，时移世易，一切都已经变了，他和九尾已经回不到那种互相依赖的朋友关系了。
朗宇见气氛有些不对，叫了小黑去洗手间。桌上只剩两个人，梁辰感觉自己必须开口，这样才符合做朋友的道德。
“我在青丘就认识仙君，就是楚先生，我找了他很多年，如今得偿所愿。”梁辰看着乌桕的神情，顿了下说，“呃，这种感情你大概不会懂的。”
“哥，我理解，只是他……我很意外，我在里面……见过他。”乌桕不知自己该不该说这些，又忍不住告诉了梁辰，“这个国医堂的工作……也是他提供的，并不是我自己找的。”
不说，梁辰也隐约猜到了。梁辰叹了口气，楚随君怎么可能没察觉呢？
青丘时，自己的一点儿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今成了楚随君，修行那么多年，又在人间历练多年，只会更精了。
楚随君不会允许异能司的工作出现意外，乌桕就是那个能掀起妖界风浪的意外。若不是乌桕是自己的朋友，绝无保释的机会，可能永远困在那个牢笼里出不来了。
梁辰不想再继续谈这个话题：“嗯，挺好，以后你就好好生活，仔细体验下这个人间，别再想有的没的。”
乌桕明白九尾已彻底入了红尘俗世，想的也都是俗世的事儿。他还想说什么，朗宇带着小黑回来了。
“老大，我想了个简单办婚礼的方法，刚才我俩合计了一下，觉得可行。”
梁辰笑着看向朗宇：“把你俩厉害的，去个卫生间就合计完了？”
“要不怎么说简单呢？”朗宇笑着揽着小黑的肩膀，“不折腾，还热闹。”
“说来听听。”
“去鸣山，山上有现成的草场，咱们也不用邀请什么人，正好楚先生也不爱热闹，就找几好朋友热闹一下就好。”
梁辰沉吟一会儿，也觉得可行：“回去和我家那口子定一下。”
小黑连连点头，附和道：“嗯，老大不能这么快草率决定了，要商量商量。”
“为什么？”乌桕又出声了。
三人都愣了。为什么九尾不能做决定了？明摆着的道理，他说得不算了！
梁辰笑着往小黑盘子里夹了好几筷子的肉：“多吃点儿，把嘴堵上，没事别说话。”
朗宇在一旁笑了半天，梁辰那个脸色，说不上什么颜色，嘲讽道：“你比我好多少吗？不也说得不算！”
“听媳妇的又不寒碜。”
“难道我就寒碜？”
朗宇笑着抿酒：“不一样。你向楚先生低头，我们都得低头，影响面大。”
乌桕算是听明白了，朗宇和小黑拿九尾寻开心呢。
梁辰气笑了，拿饮料瓶盖扔他。朗宇往小黑身后躲，小黑抱着一瓶饮料笑着看热闹，肉也不吃了，后来不得不伸手帮朗宇挡着梁辰。
一顿饭热热闹闹，险些忘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乌桕还沉浸这短暂的快乐里，就听小黑说：“老大，我们该回去了。”
“是啊，该回去了，我也该回去给大家看病了。”乌桕说。蓦地，他发现一个可悲的问题，就是这个世界只有病人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