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8（2/2）
“我从天台下来的，那里的巡卫正好换完班，现在去的话就是撞枪口上。”
贺晴皱了皱眉，还没想好更好的逃生路线，乐珉涛就已经带着他往最边缘的房间而去。
“跟我来。”
乐珉涛带着贺晴进入了其中一个房间，用枪打破了被铁皮封住的窗户突围了出来。
他们刚刚落地，就有守卫人员往他们这边而来，速度很快，乐珉涛擡手开枪断住了几个人的脚步，让贺晴先行离去。
而贺晴也没有犹豫，转身就拐进了一条小巷里。
乐珉涛见不到贺晴的身影后，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等把追踪他的人全甩掉后，乐珉涛才返回去找贺晴。
他在基地外围一个角落找到了贺晴，那个人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手里夹着一根烟，目不转睛看着面前即将熄灭的火焰。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亮暗分明，他的脸型本就完美，此刻的面无表情，加上白皙的皮肤，如同一白玉雕塑，有种奇特的美感。
乐珉涛见过贺晴各种各样的样子，妖异、妩媚、开朗、阳光、冷漠、悲伤，各种各样的表情，可每一次都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走到他身边时，乐珉涛看见了他脸上半干的泪痕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并不清楚贺晴哭了多久，毕竟从见面到现在，贺晴还没有跟他讲过一句话，或许他的声音已经哭哑了。
秦和么……
乐珉涛看着渐渐弱下去的火焰，心里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
面前的最后一丝火焰燃灭后，贺晴吸了吸鼻子，将烟掐灭掉，伸手拨弄着还带有温热的灰烬。
总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面对了，可当他触碰到这些自己亲自烧毁的秦和唯一留下的东西时，他还是没能忍住，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秦和，对不起。”他捧着烧完的灰烬，躬身捂住脑门，像个虔诚的忏悔者，“真的对不起。”
声音抖着，嘶哑带着哭腔。
乐珉涛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第一次知道他有这么脆弱的一面，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总觉得有些刺眼，感觉自己都快陪着他一起哭了。
这个人坚韧惯了，让人看不到他笑脸下那颗筑起高墙才不至于血淋淋的心。
现在看到贺晴痛苦到无法呼吸的地步，乐珉涛居然升起了一丝迷茫。
他曾经在缪斯反应中与他灵魂相通，他以为上天将他们绑定为缪斯，是想要自己拯救这个人，可到现在为止，他发现自己无法理解他的痛苦。
这远比看着贺晴为别人痛苦还难受。
他低头捂住了半边脸，情绪难以平复，只好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贺晴的声音响在了耳边，低沉嘶哑到陌生的程度。
“你有查到秦和这个名字吗？”
随着贺晴的问题，乐珉涛脑子浮现出了一份资料。
秦和，出现在一个实验名单上过，那个实验是重启后的第一次人体实验，这个人是个beta，植入oga的费洛蒙后承受不住，最终导致机体坏死，全身溃烂而死。
他看过秦和的照片，是个十分普通的男人，不过笑起来嘴角会有一个梨涡，额头很饱满，眉骨上方有颗痣。
而这个人的所有资料都只截止到十八岁，十八岁之后就是贺晴接档，资料有很多断层。
另外，他还调查到五年前贺晴抛弃这个身份时，有一批人也调查过秦和当时的身份信息。而这批人，来自暮色。
结合现有已知信息推测，应该是付西明。
在乐珉涛回想的时候，贺晴也仿佛陷入了回忆里，他的眼神没有焦距，说话的语气近乎冷漠刻薄。
“他的一只腿，小腿部位没有任何东西，只吊了块皮，却要保持人体的完整，里面不知道填充着什么物质，看起来像充气娃娃的肢体。”
“他的身上用着刺绣的手法缠着一圈圈红线，这些地方不能沾水，因此他无法洗澡，只能用帕子擦拭。”
贺晴想起了每次看见秦和那身刺绣环绕的红线时，心惊肉跳的感觉。
“其实秦和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他比我更爱这个世界，可惜……”
“他死在了……十八岁。”
贺晴闭上眼睛，他难以面对过去，只能紧闭双眼，试图逃避过去，可嘴里却要继续说道。
“他和我一样年纪，植入的是我的费洛蒙。”
“他通过费洛蒙找到我，劝我离开实验室，最后我确实逃出来了。”
“逃出来后，我盗用了他的名字，做了张□□，混淆着那群人的视听。”
乐珉涛皱了皱眉，疑惑道：“你明明十八岁的时候还在……”
“我十七高中毕业进入了社会，十八的时候正好在一家超市打零工，对吧？”
在他的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你们都能黑白两条线一起发展，我为什么不能黑白一起通吃？我初中就开始和社会人士混在一起，替他们跑过不少腿，你觉得父母死了我就能回归正途？不太可能吧。”贺晴无奈地笑了笑，像他这样的人，只要踏入了灰色地带，就很难再回头。
“所以你一直都在和他们接触。”乐珉涛有所了然地点了点头。
“嗯，我甚至主动承担那些人的实验，他们不想惹麻烦，看我听话好控制也没为难我。一直到秦和找到我，我才脱离了他们，藏了起来。”
“他通过费洛蒙找到我，最后死在了我面前。”贺晴深吸了一口气，他反反复复强调，似乎是在怨恨着什么。
仅仅只是因为费洛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就被绑在了一起，和缪斯一样的可笑。
贺晴总觉得秦和是因为自己的费洛蒙而死的，在实验室的资料上也确实记录了很多秦和的排异反应。
他看向乐珉涛，眼里痛苦与悲伤交织挣扎，最后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不是第一次见死人血腥，但他是我唯一一个杀死的人，虽然我没有动手。”
贺晴不止是杀死了秦和，连带着还亲手埋葬了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