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6(2/2)
“大概……是一些大人的烦恼吧。”
乐乐没有那么多心思,知道爸爸心情不好,只能尽力去安慰他,见他不愿意多说,便贴心的转移了注意力,沾了点奶油涂到了乐珉涛的鼻子上逗他。
父子两玩闹了一会儿后,就有人来告诉乐珉涛,夫人找他。他整理了下心情去见乐母,以为是书房,却没想到在后花园的亭子里,乐母端庄的坐在那里,光线并不明亮,面前摆着醒好的酒和酒杯,还有一盘点心与小蛋糕。
酒量不怎么好,已经很久不喝酒的乐母对他说:“珉涛,来喝一杯吧。”
乐珉涛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场面,便笔直站在原地,点头问候:“母亲。”
“该把你那正式的模式换了,就是母子之间简单聊两句而已。”乐母倒了两杯酒,示意他入座。
乐珉涛坐下后,没等乐母开口就先说道:“您是想要问贺晴的事吗?我……现在不是很想提起他。”
他微微垂着眸,没有看乐母,视线落在眼前的酒杯上,小片刻涣散了下,眨眼间回神,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捏着,能看出来抗拒与纠结。
不过乐母很明显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并没有被乐珉涛的反应影响而改变话题,从侧面问了句,“断开缪斯是什么感觉?”
缪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太过遥远,十万人中都很难有两个人,所以很少有普遍的系统解释,便就更无法去形容现象发生后的感受,更别说解除缪斯。
“大概是直线上的支点突然消失,一切回到原点,我再也碰不到那条路上的人。”乐珉涛喝了口酒,闭着眼深呼吸,短促地笑了下,带着自嘲的意味,“可是我遇见过,怎么能视而不见。”
乐母看着他,目光透露着怜惜,她伸手摸了摸乐珉涛,不忍的皱着眉,轻言道:“唉,他还真有办法,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让你成为现在这样,其实并非我的本意。”
乐珉涛回握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不理解,“您……在说什么?”
这显然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谈话了,乐母静静地看着乐珉涛渐渐凝聚的不可置信,收回手抿了口酒,她肩背挺直,岁月不曾将她的气势与仪态夺去半分。
“是我希望他能给你一些刺激,所以别太恨他。”她第一句话,居然是先给贺晴辩解了一句。
“你从小这个性子真的太让我们担心,怕你无法寄托情感,孤独至死,也怕你一条路走到黑,陷进可怕的境地。你太过听话,像个机器人,只执行输入的内容,从不考虑其他的事情,你觉得这是顺其自然,但在我看来你这是另样的冷清冷性,你是肉长的,又不是石头。所以好不容易产生感情,我就想着能不能让你改变一二,可以让你有那么点人气儿。”
说到这乐母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含着自责的心情,“只是我没料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我甚至庆幸这场打击没有把你逼疯。对不起,孩子,是妈妈想的太简单。”
她开始是想着借助情感上的刺激让乐珉涛开窍,这是心理学上一种常见的刺激疗法,当初她发现乐珉涛情感缺失时,心理医生的建议中就有这条,只是乐珉涛太听话,行走在一条直线中,这个办法她以为没有实施的一天。
然而虽然这是个可行的方法,提出建议的医生却并不特别认同,建议后面明确表示这种刺激无法确定具体疗效,完全凭乐珉涛个人的承受能力与接受程度。过度刺激可能会导致心理崩溃,完全得不偿失。
乐珉涛没说任何话,他痛苦的看着乐母,眼中含着泪,沉默了很久后深呼吸,眼泪就掉了下来,乐母伸手给他抹去,便掉的越来越多,于是他被抱进母亲的怀里,沉且静的哭着。
他出生的时候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不曾大闹哭喊过,接生的医生还给他全面检查了一遍,害怕是有什么隐藏病因,但结果良好,资质极佳。
所以后来他很少哭,很少笑,做事理智又冷静,如乐母说的一样,是个机器人,只有规划好的模板,成为别人期待的样子,从不曾真正属于自己。
乐母觉得他这样太累,她只是给他一个方向,他就要朝着这个方向走到尽头,没有想过自己去找岔点。对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成为这样是她的失职,但她找不到方法补救,因为一切根源都在于乐珉涛自己能不能想通。
想通他是真的愿意走这条路,还是他以为必须走这条路。
“珉涛,很多时候你要学会主动做选择找原因,而不是等着别人给你下命令。”乐母很心疼的抱着他,“我以为你会一直理智冷静,但既然遇见了,有了感情,你更要为自己去改变,这不是你对贺晴的单方面救赎,你得明白这是两个人的事。你已经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我也相信你可以学会更多。”
贺晴说他只会浪漫,但其实他这样理智冷静的人,不该有这样的天性,他的浪漫是专门为贺晴而开的天性。
他妄想以这种方式留住他,却不曾去了解过贺晴真正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