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2/2)
牧禾榕想要开口的动作猛的停了下来,他盯着贺晴看,抿着唇脸色阴沉沉,却一直没有出声。
贺晴在救到乐珉涛后,就立马去看了那个他刻意留下的屋子,在旁边倒塌的废墟灰炭映衬下,那破败的屋子都显得新了不少,风铃还在不停歇的响,反正风吹,它就会响,一直响。
“你把它,挂在那个罪恶的屋子门口,想要做什么?”牧禾榕声音嘶哑低沉,但却罕见的破开了一个口,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那是本木易两姐妹送你的礼物,你不会破坏它,你想让我毁了,这样你就能真正成为无牵无挂的行尸走肉,你倒是想得美。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不喜欢被人这么利用。”贺晴勾起了一个笑,斜歪着撑着头,“她们送你的东西你都保存的特别好,连那只大龄猫你都养的白白胖胖。”
牧禾榕低着头沉默。
“我之前问你,为什么你不觉得自己会死,你有答案了吗?”贺晴问道。
“……”牧禾榕沉默了很久,才闭着眼回答道:“缪斯这种神迹,千万人中也碰不到一个,很多人都觉得要么一辈子遇不上,遇上了就是一辈子。他们错了,从这种本能里,产生的不一定就是爱,也会有恨。”
“当一个人对一种行为有极端的情绪时,脑内控制情绪的那个地方就会失衡,会使这个人将所有事物包括喜欢不喜欢的一切排斥在外。本木易连她的妹妹都讨厌,你觉得她会爱我?我觉得不会。”
牧禾榕擡起头看着贺晴,“你应该很理解这种情绪。”
“抱歉,我共情一向很差。”贺晴擡手表示拒绝道德绑架,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那你爱她还是恨她?”
“我不爱她。”牧禾榕非常迅速的说道,停顿一秒又缓缓说道:“我也不恨她。”
“一切架构在本能之上产生的情感对我来说,都是强迫性的让我接受,我无法拒绝,但心里抗拒。缪斯虽然虚无缥缈,但在理论上这是成立的,和信息素的绝对压制一样成立。作为研究员,我应该更加理性的去看待这件事,但我却违背了理性,选择了唯心。我抗拒这种本能,试图寻找解除的方法,然后我失败了。”
牧禾榕仰头捂住脸,周身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暮气。
“难怪你们能成为缪斯。”贺晴听完有些感叹,摸了摸下巴,“你们的灵魂完美契合。”
牧禾榕觉得这句话简直是在侮辱他,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贺晴走的时候把他钱包里的纸花留了下来,他拍拍牧禾榕,语气轻松带笑,“还是谢谢你把那屋子留下来,这花就当礼物送你了,那个屋子里有一罐子这种花,全是那两姐妹叠的,手可真巧。”
“我承认,你和我确实是同类人。”
只不过选择与结局如何,就完全各凭本事。他想,肯定是截然相反。
牧禾榕坐在桌子前看着那纸花很久很久,久到仿佛空气凝结,化身石像,才终于擡手缓慢的将扁平的纸花翻折,他举在眼前,在昏暗的灯光中好像看见了夜晚盛开的紫色木楹花。
这种花并不特别好看,没有玫瑰热烈,没有百合芬芳,也没有好闻的味道,只是在月光下,看起来宁静、深远、忧郁。
他一点点把这朵花给拆开,发现上面反复折叠的痕迹,指尖顿了顿,但还是继续拆,等到拆成一张完整平铺的纸币,他在这张最高额度的纸币上看到了一句话。
【大海能带走我,土地能掩埋我,但罪恶永远留在人间。】
一滴泪落在了纸币前,洇湿了木质的桌面,有人低声痛哭,别人的话犹在耳畔,但却像是响起了别的声音。
脑海里是构想出来的画面,在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屋子里,被凌虐过的女孩面无表情的用笔芯一字一字写下罪状,然后冷漠的叠成纸花,塞进罐子里藏起来,而那些写着罪状的纸,是她们唯一收到的名为“奖励”的东西。
她们甚至连成为工具的资格都没有,一切都是有来有往的“交易”。
“我不恨他们,他们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恨的?恨是建立在有感情基础上的情绪,我对他们从来都不存在任何感情。你恨所有alpha,是因为你曾对其中某一个alpha抱有过期待与幻想。你产生了感情,你才能去恨。”
第二天牧禾榕悄无声息的死在了禁闭室里,震惊了所有人。
他的身上没有一点伤,趴在桌子上就像睡着了一样,甚至脸上还有半干的泪痕。
有专家觉得不科学,没日没夜的开始研究这个人的尸体,可他们只在牧禾榕胃里找到没消化完的纸币,纸币没毒,而这个人确确实实就是死了,停止了一切生理运转。
贺晴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在乐文柏询问的眼神中,他倒是还满脸笑嘻嘻,打哈哈一样说着:“他说他是个唯心的人,没准是灵魂被取走了吧?”
乐文柏一点也不相信这个最后见牧禾榕的人,说这种扯淡的话,他都准备动手将人扔海里了,实验室那边才给了他一个结论,说牧禾榕其实生理机制早就开始坏死,因为缪斯反应的缘故,他的精神与生理居然不是同步的,精神高度集中且亢奋,但身体确实逐步在这种影响中恶化。
而能撑这么久的原因,是牧禾榕研究的药品,他们从牧禾榕的尸体里提取到了这种药物残留,这人不仅拿其他人研究,也拿自己研究,所以他的死是早晚的事。
贺晴一脸“我说是巧合吧”的表情,在乐文柏跟乐珉涛如出一辙的挥退下人的手势里麻溜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