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2/2)
她回到教室,里面空了大半,接着拿出水杯出门打水。当她在空荡荡的饮水机前看见卫生间门口的长队的时候,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心里庆幸自己不用去和她们抢卫生间隔间——每周一的这个时候,卫生间门口总是人满为患的。
啧啧啧,果然,穿惯了舒适的校服,没有一个人能接受得了穿起来一点也不舒服的礼服。
“你怎么在摇头?”出来打水的谢子轩好奇地问。
苏笠安耸耸肩:“没什么。”
谢子轩点点头,不再追究这件事情,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们一班应该不走这边的大楼梯吧?”
“对,我们走侧边的小楼梯,一出楼梯口就到我们班教室了。”苏笠安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谢子轩不解。
他按下机器的出水键,把水杯放在底下:“但我今天怎么在
苏笠安拧好杯盖,指指自己身上的校服,又指指人满为患的卫生间,一切都不言而喻。
谢子轩想了想,随后了然地道:“哦,是。那边是有一个卫生间来着——你们班今天早上是有体育课吗?”
“没有。我们换衣服只是因为穿起来不舒服,而且很勒,”苏笠安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夸张地比喻道,“——就跟被绳子勒着一样,根本呼吸不了新鲜空气。”她用手比比自己脖子的位子。
“确实,”谢子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女款礼服确实是有根绳子系在脖子上。它和上吊的区别只在于它得绑成一个漂亮又对称的蝴蝶结。”
苏笠安刚想因为他的这番对比而笑出声来,就听见他的下一句话:“被勒着脖子呼吸困难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吧?怪不得人人都挤在卫生间门口想要换身衣服。”
她又不想笑了。
苏笠安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
——呼吸困难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谁说不是呢?
莫妮卡努力放缓呼吸,瘫着一张脸,心想。
现在她的身边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且糟糕的是她甚至还有点难做到伸手这个动作,因为她周围的空间小得可怜,稍稍一曲臂就能碰到边上还带着木刺的不知道什么木头——辨认木材的种类是草药学家和魔杖匠人的基本功,但她是个治疗师,只能从鼻尖萦绕的潮湿腐败的木头味认出这是某种木头。
而且,莫妮卡十分头疼的一点是,她现在不仅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具体地点,还面临着一种十分危急的情况——缺氧。
胸闷、心慌、头晕,以及控制不住想要加快呼吸频率的想法。就算不提能够明显感到周围空气的稀薄这一回事,作为一个曾经在芝加哥大学普利兹克医学院学习过的人,莫妮卡也能从自己身体给出的反馈当中得出这一结论。
虽然缺氧一般而言还得再加上一条食欲不振的症状,但鉴于周围的腐朽木头味和土腥味实在是让人联想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莫妮卡觉得还是不能把这点归结于缺氧这一点上,尽管它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总而言之,缺氧、黑暗、狭窄。她现在所处的情境非常吊诡。
但是没关系,她莫妮卡琼斯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情绪稳定的莫妮卡开始思考对策。
缺氧、黑暗、狭窄,这里显然不适合人待着,而且容易令人联想到棺材——就算这里不是棺材,等再过一段时间氧气消耗完了,这里就真的要变成莫妮卡的棺材了。
莫妮卡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克制地吸了一口气,双手顺着木刺所在的平面游移,但没找到合适的缺口,只摸到一条又长又细的缝隙。
——她现在愈发确定自己正躺在一具棺材里了,这棺材还是很劣质、连木刺都没有磨平的那种。
莫妮卡呼出一口气,将手握成拳,向上敲去——
脆弱的劣质木板发出咔嚓一声,几缕细沙顺着缝隙往下掉去,落在莫妮卡的脖颈间和下巴上。
莫妮卡“呸”了一声,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用物理的方式把自己从这个困境当中解救出来,她就不必动用魔法了。
黑暗中看不清状况,而说来惭愧,她在伊法魔尼里面学的魔法早就有大半都还给教授们了,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几个现在能用上的魔法。
所以能用物理方式解决问题,那还是别上魔法好了。她真怕自己念错咒语结果作茧自缚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莫妮卡在心中下定决心,闭上眼睛,不再节省氧气,深深地、用力地暴风吸入在场味道并不好闻的空气,铆足劲,将双手紧紧攥成拳——
接着顺着刚才打出的薄弱处接连打去。
芝加哥的阳光和自由的空气来到了努力破棺而出的小女孩周围,给她带来了破茧成蝶后的新生。
她顾不得别的,换了一通气后,抹掉眼睛上面的沙土与泥土,正想睁开眼睛四处看看时,听见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从她面前传来。
莫妮卡很熟悉这个声音,是枪械保险拉开的声音。
她立马睁开眼睛,看向面前,也就是声源处。
一个帅得能让同性恋男人和异性恋女人疯狂的西装男人坐在一块矮小的墓碑上面,手上的枪稳稳地指着莫妮卡的脑门,脸上带着几分兴味,亮蓝色的眼睛直直对上莫妮卡的绿色眼睛。
“中午好,你是什么东西?这位从墓地里爬出来的尸体小姐?”
莫妮卡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