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2/2）
她只能压着内心的怒火，把生死水放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的不是这个。”
食死徒努力撑大快合上的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把生死水塞回怀里，然后面露不舍地拿出另一瓶魔药塞到贝拉特里克斯的手里。
……这次是美丽药剂。
“……”
他妈的。
贝拉特里克斯被气精神了。
说夸张些，这简直比提神剂还管用。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她对面前这个食死徒有些印象。
十六年前，他就是靠着一张长得不错的脸在被告席上哭得楚楚可怜并声称自己被施了夺魂咒而获得无罪判决的——那时他的判决就在贝拉特里克斯后一个，所以她得以旁观，而且记得当时旁听的人的怜爱都快把他淹没了。
贝拉特里克斯看着他朦胧的双眼，又看看手里的美丽药剂——
他妈的，他就是靠这种东西获得无罪判决的？
贝拉特里克斯为和他同为食死徒而感到丢脸！
她咬牙切齿地拿着手里的美丽药剂，一时都精神了不少。但她回想了一下剩下的区域，又回想了一下美丽药剂的作用，最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美丽药剂，作用是让人皮肤光滑水润、皮质紧实、去除脸色暗沉的效果，同时还有一部分让人精神焕发的作用。
比不上提神剂，但是聊胜于无。
……但是他妈的得是什么人才会在出外勤的时候为了提神喝美丽药剂啊？又是他妈的什么人才会在出外勤的时候往兜里塞美丽药剂？
贝拉特里克斯边喝边在心底暗骂。
喝完美丽药剂，她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好转。至少现在她面前的这个食死徒就认为她沉下来的表情完全能够把美丽药剂的效果抵消掉。
贝拉特里克斯把瓶子丢回给这个食死徒，继续往前走去。
他们本来就已经来到了这片街区的边缘处，刚才喝药剂也不妨碍他们走路。以至于贝拉特里克斯只是粗略一扫，就看见了那栋二十多年前她常常来的房子。
多年没有人住，这栋房子已经十分破旧了。花园里长着的杂草已经蔓延到了栅栏之外，任何一个用心打理花园的人见到这一幕都会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但好在这里原本住着的住客从不用心打理花园，人也早就死了见不到这一幕。
贝拉特里克斯随意扫了一眼这间名义上还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想移开视线。
下一秒，她的眼神一凝。
破败的房间里居然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食死徒们都安静下来。而她拿着自己的魔杖，放缓脚步，像一个在丛林中发现猎物的猎人一样悄无声息地拧开屋门。
屋子里面的警戒魔法有半数都是她布置的，再加上年久失修，大部分魔法都失去了效果，贝拉特里克斯十分轻易地就进了屋子里面。
之前喝下的魔药起了作用，她的注意力轻松地集中起来，手上紧握着魔杖，眼睛巡视着屋内，接着脚步一步一步地挪动。
目之所及没有任何有人生活的痕迹，但贝拉特里克斯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她循着记忆朝一个方向走去，终于见到了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隐约灯光，而她所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她来到房门前，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她沾上灰尘的靴子上，而她听见房间里面传来沙沙的写字声。
这声音没有停顿与间断，还有种独特的韵律，像是有一支蘸满墨水的羽毛笔流畅地在羊皮纸上勾画出一个又一个形状美观却又肆意张扬的字母。
贝拉特里克斯站立在门外，盯着面前已经落满灰尘的门把手看了一会，最终伸出手拧开了门把手——
“根据对龙血与蜥蜴血以及本人血液当中的魔力因子流向进行对比研究，发现三类血样当中的魔力因子流向存在相同以及相似部分。其中，龙血一号样本当中的魔力因子流动在我看来十分有趣，与蜥蜴血二号样本当中的某一部分魔力因子流动存在特殊联系，在高热环境下存在相同的流向改变趋势……”
一串咬字独特充满韵律的淡漠英音响起，只是话里的内容听起来却全然不如她的声音那般令人心情愉快。相反，让人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仿佛在听一种与英语发音相似意思却又毫不相干的陌生语言，让人恨不得让说话的人马上闭嘴，不管她声音有多好听。
说话的人全然不顾听众的内心想法，自顾自地又说了足足五分钟让人不知所云的内容（但其实她已经有简化一部分内容），这才仿佛意犹未尽般做了个简单的结尾。
“……综上，假设一与假设二都存在其合理性，而具体的验证则需要进一步的实验。”
一直背对着门的女巫此刻终于一挥魔杖，给了一旁写得笔尖都快着火了的羽毛笔一个喘息之机。
飘在空中的羽毛笔颤颤巍巍地和羊皮纸一起落到乱七八糟的桌面上，在随意搭就、看上去岌岌可危的纸堆顶上如履薄冰地维持着平衡，以防其轰然倒塌。
“Greetgs，Bel.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来了。”
女巫背着门礼节周到地打了声招呼，接着收回线条流畅的雪松木魔杖，转过身来，露出一双在旁人看来有些可怖的银白色眼睛。
她向站在门框外、手还握着门把手的贝拉特里克斯微微昂首，算是欢迎。
“……奥利维亚。”
贝拉特里克斯看着面前的女巫，缓慢地念出这个名字。
“很久不见。你的s终于考完了。”奥利维亚说着，上下扫了眼贝拉特里克斯，问，“你是在哪里喝了增龄剂吗？”
“没有。”贝拉特里克斯生硬地回答。
好在她不介意贝拉特里克斯的态度，继续说道：
“在我的印象里，s考试的难度和……”她顿了顿，把原本打算说的“弱智”一词换了个更为委婉的，继续，“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贝拉，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
——s考试，全名“终极巫师等级资格考试”，是一项霍格沃兹学生在七年级的期末要进行的通过性考试，是五年级的OWLs考试的进阶版。
——而贝拉特里克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考完了这项考试。
贝拉特里克斯突然意识到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并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的。就比如面前的奥利维亚，她对贝拉特里克斯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七年级那一年，显然失去了从她毕业一年后一直到死亡前的这整整十年间的记忆。
贝拉特里克斯突然沉默了。
奥利维亚见状挑了挑眉，没再提及这件事情，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对自己而言更重要的方向。
“算了，我就不提及你的伤心事了。反正不是你的堂弟就是什么别的人。”她没给贝拉特里克斯反驳的时间，话音刚落的下一瞬就将魔杖插回衣服上的魔杖袋里，朝着对方伸出白净的右手，掌心朝上。
贝拉特里克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奥利维亚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
她微微叹了口气，维持这这个动作对着贝拉特里克斯解释道：
“钱，贝拉。”她说，“不管是英镑还是加隆都可以。我的研究快出成果了，但龙血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她以一种十分了解贝拉特里克斯的口吻说道：
“——反正你要钱也没有用，不是吗？”
贝拉特里克斯：“……”
她确实要钱没什么用。但问题是她出门的时候身上也没带钱。
奥利维亚看看她，不等她说什么，顿时了然地点点头。
“好吧，好吧。你没带钱。”她耸耸肩，“看来我的研究只能推迟了。”
贝拉特里克斯：“……”
“对了，这里随时欢迎你来，毕竟是你提供的场地与研究经费，”奥利维亚的目光投向紧闭的窗子之外，好像能凭空看到外面的食死徒，提点道，“但别把蠢货也带进来了。”
贝拉特里克斯：“什么？”
“他们踩进了我的花园。我记得我在那里晒了仪器。”
她：“……”
妈的！一帮蠢货！
贝拉特里克斯深吸一口气，装作事情尽在掌握的样子，对奥利维亚说她去清理蠢货，随后出了门。走之前还没忘记和对方交代继续留在这里，她待会就带研究资金回来——
实际上一出去就摇了伏地魔过来，在对方还没过来的空隙命令在场的所有食死徒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并派了个小喽啰去对角巷买龙血。
在做完这一切，等待伏地魔前来的短暂空闲里，贝拉特里克斯不禁按了按眉心，觉得头痛欲裂。
——她找到了主人要的“死而复生”的人没错，换在平时她肯定已经激动地不能自己了。但现在她满心烦躁，只觉得失去了对未来的掌控感。
——她可没忘了这个“死而复生”的人在死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把拒绝了主人的招揽，并把他炸得重伤，让他不得不静卧在床养了整整两个月的伤。
……加入食死徒有什么不好？
贝拉特里克斯想不明白为什么奥利维亚三番两次地拒绝她的安利，最后连主人亲自去招揽也不愿意加入。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她说的那个“丑逼纹身”？
就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