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2/2）

“不知道。”

他简短回道，仍在犹豫。

没让他们好奇或犹豫太久，老人在如同公牛一般喘了几息后，加大了力道，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双手上。

“都是你！！”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大吼大叫，唾沫星子喷了食死徒一脸，“是你害得我、爱丽丝和我们的孩子永远分开！！”

现在事情看起来很明朗了。

食死徒杀了他的家人，现在被寻仇了。

伊万放弃了把他们俩分开的打算，开始袖手旁观。

藤蔓粽子的馅料格雷伯克仍在挣扎，梅琳开始琢磨怎么透过藤蔓给他来一个昏昏倒地——或者两个。狼人的抗魔性还是挺不错的。

食死徒的手逐渐变得无力。他的眼前一阵接一阵地发黑，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爱丽丝是谁。

他在参加食死徒的这段时间里杀了太多人了，根本不会费心去记谁是谁。他只需要记着黑魔王有没有夸奖他就行了。

一道光悄然无声地击中老人掐着食死徒的双臂，他不由自主松开手，食死徒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伊万扭头去看梅琳。

“不是我。”梅琳快速低声说着，扭头看向身后。

“你不能杀他。”

伴随着女孩的声音，阿利安娜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你不能杀他，戴夫.古德曼。”

她一步一步往这里走过来，口中语速平缓地念着话。

“你已经死了。”

等到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老人身边的时候，话语的最后一句恰好落下。

她的蓝眼睛中流出怜悯的神色，又重复了一遍：

“你已经死了，戴夫.古德曼。”

“……”

古德曼扭头，呆呆地看着阿利安娜的方向。

阿利安娜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世界有自己的运行法则。“死者不能复生”便是几乎每一个发展至成熟的世界应有的一条铁律。

她很同情对方的遭遇，但也不能放任对方在这里把仇人杀死了。

死者不能复生，而失去行动能力的死者更不能杀人了。这是在这条规则的基础之上而延伸出来的规定。

如果放任自流，一旦食死徒死亡，世界的运行就会被扰乱。

……而他们就是来防止世界的运行出现什么差错的。阿利安娜想。让这些死而复生的本不该活着的死者迎接他们的二次死亡，这就是他们的任务。

时空乱流的冲击使得这些死者有幸复生，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谁又能说这种第二次的生命不是一种不幸呢？

阿利安娜沉静地与面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古德曼对视，心想。

古德曼缓缓挪开了做出掐脖动作的双手，然后慢慢地、将其放到了自己的头上，接着发出了一阵痛苦又愤怒的嚎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鲜血淋漓的伤痕突兀出现在他的身上，横七竖八，看着就疼。

阿利安娜眼中的怜悯之情更盛。

死而复生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们的思维会变得混沌、身体会困于过往的某个阶段。除了本能与深刻的执念之外，他们对外界做不出反应。

——当然，他们此时的存在也被世界本身所掩盖，存在感低下，难以被察觉。

而在“活着”这一假象被戳破后，他们勉强维持的精神状况便会急转直下、落到本就很接近的“发疯”这条线之下，开始无差别攻击附近的所有生物、乃至物体。

拳头带着劲风袭来，阿利安娜轻巧地向旁边小步跳了下，跳出约两步远的距离。

拳头擦过她飘起的金色发梢，落在虚空当中。菲戈教授这时从边上出现，魔杖一挥，凭空出现的绳索就将古德曼团团捆住。

他迅速从兜里（实际上是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古德曼的眼前——伊万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就融进了古德曼的身体里。

接着，古德曼的身体便碎成了点点星光，然后熄灭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

这是什么情况？

梅琳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不为什么，就为了“梅林”理论上来说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下一个不会就轮到她了吧？

她的腿不着痕迹地朝后挪了点距离，擡眼小心翼翼地看着阿利安娜和菲戈教授，打定主意一旦事情发展不对就立马丢下伊万跑路——

毕竟伊万还没死！他这会儿应该甚至还没出生！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出乎她的预料。

阿利安娜松了口气，松懈下来之后终于压不住咳嗽的冲动，略微弯腰咳起来。

而伊万看着菲戈教授的身影，半信半疑地：

“……以利亚撒.菲戈？”

梅琳：“……？”

“在这里能看到你真是惊喜。”菲戈教授转过身来，和伊万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又转头去想和阿利安娜说什么。

阿利安娜好奇地看看伊万和梅琳，又看看菲戈教授：“你们认识？”

梅琳也有和菲戈教授一样的疑惑。

她若有所思的眼神流连在两人之间，但其实什么也没思考出来。

“那是很久之前了，”菲戈教授说，快速低声道，“刚刚没机会提醒你……我们现在得走了。”

菲戈教授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一句到了只有阿利安娜才能听见的地步。

阿利安娜疑惑地看向他，不过把手伸出去，做好了让他带着她随从显形的准备。

菲戈教授伸出手，只是还没来得及搭上去，旁边就传来了一道细听之下有些颤抖的声音。

“你是……阿利安娜？”

在场所有人（不包括已经昏迷的食死徒们）都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看向说话的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