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2/2）
“直哉哥哥，”佐藤樱笑笑，出声打断了直哉紧张的询问。她脸上挂着愉悦的浅笑，对直哉摇摇头，“没事的，我现在感觉很好。”
直哉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快速把报酬塞到医师手上、并以不失礼节的最快速度把人送出门的佐藤直树便凑了过来，关切地问：“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喝水——”
“兄长大人，”佐藤直树说出口的话和直哉刚说的没有任何区别，佐藤樱不由失笑，用袖子遮住自己勾起的嘴角，轻声细语、好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对直哉的回答，“没事的，我现在感觉很好。”
顿了顿，她又柔柔地加上：“你们不用太担心，真的。”
将近年关，兄弟俩的事情都不少。在解决了这件积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心事后，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佐藤直树丢给直哉不少琐事，这是他被派去送客、没能第一时间和佐藤樱说上话的报酬——不过即使如此，他的事情还是比直哉多上不少。
当直哉处理完手头上要紧的事情、去探望佐藤樱的时候，佐藤直树还是不得不埋在各式各样的重要事务当中抽不开身。
直哉只能遗憾地（？）只身前往。
他们聊了一会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直哉给她讲了村口的两家人因为抢着买最后半扇猪肉而大打出手的、他不得不去处理争端的事情，佐藤樱就给他讲新年祭祀的贡品今年出了点问题、工匠今天还在赶工的事情，两个人又聊到既然佐藤樱现在能说话了，那年后要不要去魔法所读书的事情。
直哉说了自己的看法：“我是支持你去魔法所的，樱。里面的人虽然也有不是很好的、会欺负新生，但我和兄长大人都会去敲打敲打他们。他们绝不敢惹到你的头上。”
他：“而且，里面的教学资源和家里的神道传承很不一样，你多学一点不会有坏处。你可以从低年级开始读起，不过你对魔法也知道很多、人也聪明，说不定读个一段时间就可以跳级……你觉得呢，樱？你想去魔法所吗？”
他喝了口水，转头去询问佐藤樱。但一转头，就吃了一惊。
佐藤樱不再像先前那样脸色红润，脸上也不再带有盈盈笑意。相反，她面色苍白地像是一张纸，眼底还有黑眼圈，赤红的血丝爬上她干涩的眼睛，表情是说不出的凝重。看上去和附近的环境简直格格不入。
而且，她不再说话了。
“哥哥，”她一个手势一个手势地向他打手语，乌黑的眼眸直直看向直哉，“你该醒了。”
直哉的面色一下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起来，眼底的慌乱简直藏不住。
他呼吸急促，手忙脚乱地给佐藤樱倒了一杯茶水，就是中间撞倒了几个茶杯、袖子浸在了茶水中染出一片丑陋的深色也没理会。
“樱，你……你没事吧？你的病又复发了？”他慌了神，紧张地问，接着不等佐藤樱回答，就站了起来。他在佐藤樱面前勉强定住心神，“我去、我去找兄长大人和母亲大人。我们……我们把医师再请回来！樱，你在这里等……”
袖子上传来的拉力让他朝外的脚步停住。直哉回头去看跪坐在地上的佐藤樱——她低着头，原本乌黑靓丽、此刻却有些干枯毛躁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在直哉的视线当中，佐藤樱缓缓擡起头，一双熬了夜的眼睛对上他惊慌失措的双眼。
直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佐藤樱。
佐藤樱见状，松开握住直哉袖子的手。
她一字一顿地放缓速度打手语：
“哥哥，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你在做梦。”她打手语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终于做完工作的佐藤直哉来到了房间门口。
看见面前的场景，他皱起眉头：“直哉？樱？发生什么了？”
直哉没注意到他的到来，看见佐藤樱的话，他的身影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没等直哉做出任何反应、也没有理会一旁不住询问发生什么了的佐藤直树，佐藤樱堪称无礼地继续自顾自讲了下去，戳破这个美好的肥皂泡。
“我不信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哥哥，”佐藤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直哉，用双手的动作无声地讲述，“这一切都是假的——我的病是先天带出来的，我们访遍了日本的名医，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巫师，都没有任何效果。兄长大人和你的关系没有那么融洽，魔法所里面那些爱欺压新生的纨绔子弟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你们所敲打。”
她顿了顿，才继续对自己好不容易才通过梦境联系上的兄长道：
“别再骗自己了，哥哥。沉浸在梦境当中对你没有丝毫好处。”
“我……”
直哉的话起了个头，但却不知道该在
他沉默半晌，终于直面了这个现实，垂下头来，小心翼翼地擡眼瞄面前气色不佳的妹妹：
“樱，你……你找了我多久？”
佐藤樱无声地叹了口气。
“很久，”她打手语道，“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哥哥。我能感觉到，你身边有危险的气息伴随着你。你该醒了。”
直哉在她面前跪坐下来，他想再和她最后说几句话。
“我会……我会想办法治疗你的，樱，”他说，“我现在认识了很优秀的医师，说不定她们能有办法……还有……”
他关切的眼神落在佐藤樱眼底的乌青上，小声道，“别再找我了，樱。我过得很好，身边有值得信任的同伴——你回去之后还是多休息吧。”
“我会的。”佐藤樱承诺道。
“我担心你出事，所以很急。”她打手语解释，“不过现在知道你暂时没什么大事就好了，哥哥。”
她对直哉笑笑。
“你该醒过来了，哥哥。”一股魔力从她身上涌出，包裹住直哉的身体。她忍住咳嗽的冲动，继续打手语道，“注意安全。我们以后再见。”
……
直哉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