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列车（2）（2/2）

佐藤直树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扫帚：

“来吧，直哉。”

他指指地下：

“我们把这扫了，省的樱总是惦记这里。”

……

佐藤直树打发佐藤樱去拿把新扫帚来，自己却堂而皇之地占了这目前唯一的扫帚，施施然打扫起来。一边细心地扫着石阶上的浮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直哉讲话。

碍于没有扫帚，直哉只好站在一边拘谨地应答，一双手无处安放，只能交握着置于身前以免到处乱飘。

可手是有地方放不乱动了，脑子里的思绪却并不能简单按住。

与常人认知中的多子女家庭不同，佐藤家这一代的三个孩子并不那么兄友弟恭。直哉作为家里的第二个孩子，在佐藤家的定位却十分尴尬。佐藤家这一代只有三个孩子，但只有直哉不是佐藤夫人所出。可以说他的出生是个意外。

在小的时候还好，直哉与佐藤直树的关系好过一段时间。但等佐藤直树长大一点、开始懂事之后，对他的态度就变了。而直哉的亲生母亲，在发现直哉的天赋比佐藤直树好上一些后，便开始想办法撺掇直哉去争夺家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佐藤直树知道这件事情后，对直哉的态度就更差了。尽管直哉并不想争什么夺什么、还在家里想方设法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平时也尽力做到礼数周全，佐藤直树对他的脸色依旧好不起来。

直哉心里知道佐藤直树是个好人（至少他最差也只是无视直哉、装作没有他这个人存在，而不是用各种手段攻击直哉），但对现状也无能为力，只好更加谨小慎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他穿越前已经成年、想办法从佐藤宅里搬出来住了。佐藤直树对他的态度也好上了一些。

但今天这样好的态度简直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直哉想。

说起来……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来着？

他记得自己住的地方离神社不算太远但也绝对不近，但仔细回忆的时候却想不出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什么东西。

直哉苦恼地想。

他看看眼前认真扫地的佐藤直树，一边对自己现在在对方那里的待遇而感到受宠若惊，一边却又感觉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对他说“兄长不就是这样的吗？这不是很正常吗？”

直哉卡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中间，感到十足的困惑。

他一边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应该找出关键所在，一边又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希望今后也一直这样好下去……

正走着神，就听见一旁响起佐藤直树愉快的声音。

“……说起来，直哉。”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直哉。

“——你知道魔法所的医学研究有了新的进展，樱以后说不定可以说话了这件事情吗？”

直哉呼吸一滞。

他向佐藤直树投去一个夹杂着震惊与希冀的眼神，而佐藤直树回以果断的点头。

“母亲大人已经写过信了。过段时间，大师会就来这里给樱治病。”佐藤直树说，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我们终于可以听到樱喊‘哥哥’了，直哉。”

……

无限列车，某一节车厢。

一个靠在车窗上熟睡的乘客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而他身旁的红发乘客则将身体陷在座椅里，整张脸都藏在宽檐帽之下，让人看不清楚其上的表情。

而附近的某个车厢，一团HelloKitty被子卷正均匀地上下起伏，看起来睡得很香，一副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样子。

末尾的车厢，四位隶属于名为“鬼杀队”的组织的猎鬼人也陷入沉睡、落入美梦交织成的陷阱当中……

……

“能够在梦中死去，真是幸福啊。”车头，一个眼睛当中刻着“下弦一”的鬼站立着，一边吹着风一边感慨，“就算是再强的猎鬼人也没用。人的源动力是心，是精神，只要把精神的核心破坏就行……嗯？”

下弦一的感慨突然一顿。

一百九十五、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七……

……怎么会有一百九十七个人中了他的血鬼术在睡觉？

——这辆无限列车一共两百个人，留下一个烧锅炉开车的、四个待会去杀猎鬼人的小孩，应该只剩一百九十五人才对啊？怎么会是一百九十七个？

下弦一又验算了一边。

下弦一发现自己没错。

下弦一：“……？”

怎么会是一百九十七个人？

下弦一觉得匪夷所思，又算了两遍。

在反复验算都得出同一个数字后，他终于排除了自己的问题、停止精神内耗，转而开始思考外部原因。

……难不成有人逃票？逃票上这列要被他全部吃掉的无限列车？

——那他们也太会逃了吧！

下弦一不理解，但下弦一大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