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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西楼》·<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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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燕满秋暴起,鬼气化作锁链将陌玄捆住,"看清楚!我是燕满秋!不是什么侯爷夫人!"

陌玄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住。他缓缓抬头,目光涣散地看着燕满秋,忽然露出一个令人心碎的微笑:"满秋……你终于回来了……"

下一秒,他喷出一口鲜血,昏死在燕满秋怀中。

……

陌玄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梦中他不断重复着定侯府灭门的过程,每次都以不同方式失败。有时他赶到时满府已是血海;有时他冲进刑场却被人群阻隔;最可怕的是那些他"成功"的版本——救下燕满秋,却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怀中化为白骨。

"不……不……"他在梦呓中扭动,冷汗浸透衣衫。

燕满秋守在床边,眼中血色时浓时淡。他尝试过用鬼气安抚,却发现陌玄体内的气息已经混乱到极点——道法、鬼气、心魔纠缠在一起,形成致命的漩涡。

"满秋……救我……"陌玄在昏迷中无意识地伸出手,恰好触碰到燕满秋的指尖。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接触点传来。燕满秋惊觉自己的鬼气正不受控制地流向陌玄体内,而更可怕的是,他竟能通过这股联系看到对方梦中的景象——血、火、惨叫,以及无数个倒在血泊中的"燕满秋"。

"原来如此……"燕满秋恍然大悟。陌玄的心魔从来不是定侯府的惨案本身,而是他没能和燕满秋一起死这个事实。

这个认知让他魂体震荡。作为厉鬼,他本该以怨恨为食,可此刻胸腔中翻涌的却是另一种更为陌生的情绪。他犹豫片刻,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将手按在陌玄心口,主动引导更多鬼气注入。

既然阳气无法平衡,那就用更强烈的阴气强行镇压。

剧痛立刻席卷全身。这不是普通的鬼气输送,而是直接触及鬼核的本源之力。燕满秋咬紧牙关,看着自己的手臂逐渐透明——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魂飞魄散。

但奇迹发生了。陌玄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当燕满秋几乎支撑不住时,那只滚烫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握住。

"……满秋?"陌玄睁开眼,目光出奇地清明,"你在……做什么?"

燕满秋想抽手,却发现陌玄的力气大得惊人。"停下……"陌玄声音嘶哑,"你在消耗鬼核……"

"闭嘴。"燕满秋虚弱地冷笑,"你知道的倒不少。"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肯先松手。最终是燕满秋先撑不住,身形一晃差点消散。陌玄趁机反客为主,将他拉入怀中,同时切断鬼气输送。

"疯了吗?"陌玄声音发抖,"鬼核耗尽你会……"

"暂时死不了。"燕满秋勉强稳住魂体,发现自己的红衣已经褪成淡粉色——这是鬼气枯竭的表现。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贪恋陌玄怀中的温度。活人的阳气对厉鬼本是毒药,可现在却像沙漠中的甘泉。

陌玄似乎察觉了他的变化,手臂收紧了些。"别动。"他低声道,"就这样……一会儿……"

雨声渐密,将室内与外界隔成两个世界。燕满秋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忽然想起生前读过的一句诗: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如今铁马冰河俱往矣,只剩风雨如晦,故人……不,故鬼在怀。

"陌玄。"他最终打破沉默,"我们得谈谈你的……状况。"

陌玄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知道。道心破碎的前兆。"

"不止。"燕满秋撑起身子,直视对方眼睛,"你的心魔……是我。"

这不是疑问句。陌玄移开视线,默认了这个事实。

"为什么?"燕满秋追问,"因为没能救定侯府?还是因为……"

"因为我还活着。"陌玄突然打断,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满秋,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日我若不出关,本该与你们一起死。可我偏偏……活下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燕满秋心中某个尘封的匣子。他突然明白为何陌玄宁可被鬼气蚀心也不抵抗——那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惩罚。

"傻子。"燕满秋伸手抚上陌玄脸颊,触到的却是滚烫的泪水,"你以为……我恨你活着?"

陌玄没有回答,但颤抖的睫毛泄露了情绪。

"听着。"燕满秋强迫他抬头,"我化为厉鬼回来,不是为了看你也变成行尸走肉。"他顿了顿,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陌玄,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陌玄苦苦维持的理智。他突然将燕满秋拉近,额头相抵,呼吸交错。"可我做不到……"他哽咽道,"每次闭眼都看见你们……看见你……"

燕满秋僵住了。活人的泪水穿透他半透明的魂体,落在地上化作细小的冰晶。厉鬼不该有泪,可他分明感到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胸腔沸腾。

"那就看着我。"他鬼使神差地说,"只看着现在的我。"

月光穿透雨幕,在两人之间流淌。这一刻,道与鬼、生与死的界限似乎都模糊了。燕满秋能感觉到陌玄的心跳逐渐与自己的鬼气共振,形成一种危险而美丽的平衡。

"睡吧。"他最终轻声道,手指拂过陌玄紧闭的眼睑,"这次……我守着。"

窗外,雨势渐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室内相拥的身影——一个伤痕累累的活人,一个执念深重的厉鬼,在暴雨中将彼此当作唯一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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