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钟鸣的根系(2/2)
“原来所有的钟都长在同一条根上。”阿潮突然明白过来,他指着珊瑚钟架下的海沟,那里隐约能看见粗壮的根须从海底伸出来,一头扎进红土原的方向,另一头朝着更深的海洋蔓延,“地钟是根,海钟是果。”
此时,最小的女孩正踮脚够着最低的贝壳。贝壳里的露水落在她掌心,化作一行水汽写成的字:“当五座钟的钟声合在一起,地脉就会开出花来。”她刚念完,所有贝壳突然齐齐转向红土原,贝壳里的稻种顺着根须飞了回去,落在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新苗上,新苗瞬间抽出稻穗,穗尖顶着小小的钟形花。
竹筏继续向深海驶去时,默回头望了最后一眼。红土原的方向,金色的稻浪正在风中起伏,每株稻穗的影子都在地上画着钟纹,这些纹路彼此连接,竟在大地上拼出一棵巨大的树——树根是地钟,树干是沙钟与崖钟,树枝是云钟,树冠是海钟,而那些发光的稻穗,正是满树的果实。
星图册在此时突然自动合上,封皮的光脉草已经长成完整的植株,草叶间结着五颗饱满的种子,每颗种子里都藏着一座钟的影子。年轻人把册子揣进怀里,感觉它不再是沉甸甸的负担,反而像揣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孩子们已经在竹筏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昨夜剩下的谷粒。阿潮收起长篙,任由竹筏顺着海流漂荡。他望着祖父留下的铜铃,铃身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红土色的纹路,与珊瑚钟架的纹路完美契合。
阳光渐渐热起来,水面的钟鸣慢慢淡了下去,却在每个人的耳际留下细碎的回响。默知道,这不是结束——海钟的贝壳会继续收集露水,红土原的稻穗会再次结果,星图册的种子会在某个雨夜发芽。就像地钟的根须藏在泥土里,有些告别从来不是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生长。
当竹筏的影子与珊瑚钟架的影子在水面重叠时,默忽然听见星图册里传来细微的开裂声。他悄悄翻开,发现光脉草的根部正在纸页上钻出细小的孔,孔里渗出红色的汁液,在空白处慢慢晕开,最终画成一条蜿蜒的河——从红土原出发,穿过山谷,越过云层,最终汇入眼前的大海。
河的尽头,画着一个小小的钟形,钟摆上系着一粒稻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