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垂死挣扎（2/2）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染血的唇边溢出
体内那混乱狂暴到极点的灵力，再次被那刻入骨髓的守护本能强行激发，她挣扎着，试图再次凝聚力量，像刚才那样挡在枢慈身前
冰蓝色的光芒在她体表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然而，这一次，亚波人早有预料
那三道飞射的混沌光弹，在即将触及苏烬鸾强行撑起的、微弱而不稳定的冰蓝灵光时，轨迹骤然发生了超乎想象的扭曲，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灵巧无比地绕过了苏烬鸾那徒劳的防护屏障，划出三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避开了她的身体，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同时命中了被苏烬鸾半压在身下的枢慈
三声沉闷的、如同金属被强行撕裂般的异响同时爆发
枢慈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就瞬间捕捉到了自己身体的惨状：
*左臂从肩胛处被一道光弹齐根切断，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断面和断裂的能量管线暴露在空气中，断臂带着幽蓝的能量液，旋转着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冰面上
右侧腰腹被另一道光弹贯穿，一个巨大的、边缘扭曲焦黑的空洞赫然出现，露出了内部精密的齿轮、轴承和闪烁着黯淡光芒的能量中枢，蓝绿色的冷凝液如同血液般汩汩涌出，迅速在冰面上冻结
最致命的是第三道光弹，直接命中了她胸腹之间的核心动力区域，虽然没有完全击穿，但恐怖的能量冲击和那诡异的混沌属性，瞬间让她的主能量核心过载、熄火，备用能源线路也被撕裂了大半，刺眼的电火花在她胸前的破口处疯狂跳跃、爆裂
下半身？不，她的整个腰部以下连同动力传导系统，都在这次攻击中被彻底摧毁，腰部断裂处只剩下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管线，双腿早已不知所踪
枢慈的上半身，如同一个被暴力拆解的残破玩偶，无力地瘫倒在冰面上，仅存的右臂下意识地还搭在倒在她身上的苏烬鸾的肩头。她的头部微微抬起，清澈的瞳孔中，数据流疯狂闪烁、紊乱，最终定格在“严重损毁”的红色警告界面上
她没有失去意识——机械生命没有昏迷的概念——但系统功能正在飞速下线，能源急速流失，行动能力彻底丧失，她现在能动用的功能仅有语言、视觉、听觉系统
她并没有被安装能感知痛苦的系统，这是值得庆幸的
枢慈的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冰冷地锁定着空中的假二长老
苏烬鸾就压在枢慈残破的身体上
她亲眼看着那三道毁灭性的光弹绕过了自己，看着它们如同撕碎纸张般轻易地撕裂了枢慈的机械躯体
看着那飞溅的金属碎片
看着那暴露的、闪烁着火花的精密结构
看着那如同血液般流淌的冷凝液
看着枢慈那双清澈的、此刻却倒映着毁灭的瞳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烬鸾脑中那如同永恒背景音的、千年血狱的嘶吼哀嚎，骤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体内狂暴冲突的灵力，瞬间停滞
所有感官接收到的信息——冰冷的地面、刺鼻的焦糊味、空中弟子们惊骇的吸气声……全部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幅画面：枢慈那残破的、正在失去所有生机的机械躯体
那个在窗前笨拙学着微笑的身影……
那个在厨房小心翼翼吹凉粥的身影……
那个在黑暗中任由她紧紧拥抱、带给她一丝温暖和安心的身影……
那个刚刚不顾一切冲出来，用冰冷身躯抱住她、试图保护她的“孩子”……
所有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彻底灰暗的意识深处疯狂闪过，这一次，不再是褪色消融，而是……瞬间燃烧，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彩色琉璃，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我的……孩子……”
一个无声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嘶喊，在她死寂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是比之前被剥夺情感时强烈亿万倍的、足以将灵魂彻底撕碎的剧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某种更核心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被彻底毁灭的痛
那被千年血狱压垮的绝望堤坝，在这股剧痛的冲击下，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大爆炸般的……无边无际的、足以焚尽一切的……
狂怒
苏烬鸾猛地咆哮一声，那声完全不似人类、仿佛来自九幽炼狱最深处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绝望与毁灭欲望的咆哮，从苏烬鸾的口中爆发出来
这咆哮声如同实质的音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孤鸾峰顶，离得近的弟子被震得耳膜破裂，七窍流血，惨叫着从空中跌落，坚固的冰面以苏烬鸾为中心，寸寸龟裂、炸开
就在第三道混沌光弹再次射来，直指枢慈头颅的瞬间
已经陷入崩溃边缘、被狂怒彻底吞噬的苏烬鸾猛地身子以挪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道光弹，她只是凭借着那毁灭性的本能，猛地将身下枢慈那残破的上半身用仅存的力气死死地护在身下
同时，她那因灵力紊乱而明灭不定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恒星坍缩般的刺目光芒
混沌光弹狠狠地撞在了苏烬鸾的后背上
这一次，没有立刻的剥夺感，那光弹蕴含的、专门针对情感的诡异力量，撞上了一堵由最纯粹的、源自毁灭性狂怒意志构成的、坚不可摧的壁垒
光弹炸开，恐怖的混沌能量疯狂涌入苏烬鸾的体内
苏烬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扭曲
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透射出狂暴的冰蓝色灵力和幽紫色的混沌能量交织的光芒
她的双眼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的血红，瞳孔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充满了仇恨、毁灭的复仇之火
痛苦，极致的痛苦，但这痛苦非但没有摧毁她，反而如同燃料，将她灵魂深处那焚尽一切的狂怒彻底点燃、引爆
她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用身体和疯狂的意志，护住了身下枢慈最后的残躯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苏烬鸾……缓缓地、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和恐怖的气势，从枢慈身上……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姿态扭曲，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长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狂舞，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皮肤上的黑色裂纹蔓延全身，冰蓝与幽紫的光芒在其中疯狂冲突、流转。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毫无理智地锁定了空中的假二长老
“愤怒？绝望？多么美妙的养料！” 假二长老——亚波人，看着下方那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苏烬鸾，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兴奋到颤栗的赞叹，幽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狂热的期待，“失去了情感还有这种本能，真是个令我意外的惊喜！”
“但，还不够！让我来帮你……彻底释放吧！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混沌的凶兽！”
亚波人猛地张开双臂，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混沌能量，如同决堤的黑色天河，从它体内奔涌而出，这能量不再凝聚成光弹，而是化作一片粘稠的、翻滚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混沌黑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孤鸾峰顶
黑雾带着绝对的侵蚀和扭曲之力，所过之处，冰面如同被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融化塌陷，空中的金色壁垒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靠得近的弟子，被黑雾边缘扫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瞬间扭曲变形，血肉消融，化作一滩滩冒着黑气的脓水
“不——！快退！” 鹤澜目眦欲裂，嘶声大吼，疯狂地催动灵力向后暴退，幸存的弟子们在鹤澜的带领下瞬移到黑雾的范围之外
而处于黑雾最中心的苏烬鸾，混沌黑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的身体，疯狂地钻进她皮肤上的黑色裂纹
苏烬鸾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咆哮！她体内的返虚灵力在这股更高位格的混沌力量侵蚀下，迅速被污染、同化，冰蓝色被幽紫色吞噬，变得狂暴而混乱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她的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重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血红色鳞甲
她的身躯不断变大，她的躯体被不断强化、升华
她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此刻也被混沌的幽紫所浸染，变成了疯狂、混乱、只剩下毁灭欲望的兽瞳
她在黑雾中挣扎、咆哮，但意识正在被混沌力量飞速吞噬、覆盖。属于苏烬鸾的人格和记忆，被强行压缩、封印到灵魂的最角落，被无尽的狂怒和兽性所淹没
一头高达十丈、浑身覆盖赤甲，散发着返虚期恐怖威压和混沌毁灭气息的……人形凶兽，正在黑雾中逐渐成型
“哈哈哈！完美！太完美了！” 亚波人看着在混沌黑雾中逐渐完成兽化的苏烬鸾，发出了癫狂的大笑。它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拉
空间被硬生生撕裂一道边缘流淌着七彩流光、内部是旋转的幽暗星云的巨大异次元空间门，在孤鸾峰顶上空缓缓张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暴虐的恐怖气息，从门内隐隐透出！那是它早已准备好的、用于与兽化战士融合的究极超兽超兽初号
“来吧！我的杰作！与这混沌之核融合，成为我征服这个次元的最强兵器吧！” 亚波人狂笑着，操控着混沌黑雾，要将兽化苏烬鸾推向那道异次元传送门
被混沌黑雾包裹、意识沉沦的兽化苏烬鸾，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充满痛苦和毁灭欲望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黑雾的推动下，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扇吞噬一切的门扉靠近
所有幸存的弟子都绝望地看着这一幕，鹤澜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那混沌黑雾和空间门散发的威压，让他连靠近都做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亚波人的计划即将完成的瞬间
异变陡生
“孽畜！给我住手——！！！”
一声充满了极致愤怒、悲痛和决绝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下方那被混沌黑雾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冰层深处炸响
一道身影，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裹挟着燃烧生命本源的刺目血光，悍然冲破坚冰和混沌黑雾的阻隔，冲天而起
是真正的凌霄剑阁二长老
他此刻的状态凄惨无比，浑身浴血，衣衫破碎，气息极度萎靡，他在异次元空间内对亚波人已经产生了十足的愤恨
但他那双眼睛，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那火焰，是燃烧了自己的寿元、强行将修为短暂提升到返虚三重天巅峰换来的力量，是守护宗门、诛杀邪魔、救赎自身的决死意志
他手中紧握着的，正是之前被击落的本命灵剑，剑身此刻不再是青色，而是被他的生命之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散发出惊天动地的悲鸣剑意
“师尊？！” 鹤澜失声惊呼，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更深的悲痛，师尊果然还活着！但……这是燃烧生命啊……
幻剑仙阁的秘法在凌霄剑阁、青云剑宗也有部分人使用，但只有幻剑仙阁的人才能保证氪命提修为的消耗最少，二长老这样启动秘法会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
亚波人化身的假二长老猛地回头，幽紫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什么？！你竟然……”
它的话音未落
真正的二长老，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燃烧血虹，他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混沌黑雾的侵蚀，带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将毕生的修为、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悔恨，都凝聚在了这燃烧生命的一剑之上
目标直指亚波人的心脏
“给我……死——！！！”
一声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在死寂的峰顶显得格外清晰
燃烧的血色剑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竟硬生生地穿透了亚波人周身那浓稠的混沌能量护体
精准无比地、从背后贯穿了假二长老——亚波人的胸膛，剑尖带着幽紫色的、如同粘稠石油般的异种血液，从前胸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亚波人脸上的惊愕瞬间转化为极致的暴怒和难以置信，它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燃烧着生命火焰的血色剑尖
“卑……鄙……的……虫……豸……” 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被蝼蚁所伤的狂怒
紧接着，它猛地转过头，那双幽紫色的兽瞳死死地盯住了近在咫尺、因燃烧生命而面容枯槁、气息急速衰落的真二长老。那眼神中的怨毒和毁灭欲，足以让任何生灵神魂冻结
“你……找死！！！”
亚波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它那被贯穿的胸膛伤口处，混沌能量疯狂涌动，试图修复。而它的右手，五指并拢，化作一柄比任何神兵都要锋锐、缠绕着毁灭性混沌能量的利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狠狠捅向了近在咫尺的真二长老的腹部
利刃入体的声音，沉闷而残忍。
二长老燃烧生命带来的血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深深没入自己腹部的、由混沌能量构成的狰狞手臂。剧痛和生命飞速流逝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亚波人眼中凶光爆射，手臂猛地向上一挑
“呃啊——！” 二长老发出一声惨烈的痛呼，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被亚波人这狂暴的一击狠狠甩飞出去。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在空中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下方残破不堪的冰面上，翻滚了十几丈才停下，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他手中的本命灵剑，当啷一声掉落在不远处，剑身上的血色火焰彻底熄灭，变得黯淡无光。二长老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师——尊——！！！” 鹤澜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下去
而亚波人，则缓缓地将贯穿自己胸膛的血色灵剑一点点拔出，随手丢弃。胸口的伤口在混沌能量的蠕动下快速愈合
它悬浮在空中，如同受伤的魔神，幽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血泊中的二长老和那残破的冰面，以及那在混沌黑雾中痛苦咆哮的兽化苏烬鸾，还有……枢慈那仅存的上半身残骸。暴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孤鸾峰顶
计划被打断，还被一只虫子伤到了，这彻底的激怒了这头来自异次元的凶兽
他下了决心，接下来，将是它毫无保留的、毁灭性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