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2/2)
她忽然有些后悔刚刚的选择。
虞听晚更想以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强大姿态出现在她身边,而不是这么仓促的偶遇。
这不符合她自身所带的对完美的极致追求。
但是,不可违背的规则桎梏她,无形的笼子笼罩住她。
她望着远处的她,停住,手胡乱地拨弄着衣链上挂着的银白丝带。
就在此时,沈幼宜敏锐地察觉到投来的视线,认出虞听晚的背影,眼睛一亮,朝她走过来并且轻喊了一声:“虞听晚!”
虞听晚听到身后的声音,整个人定住了,心里划过无数弹幕。
每一条弹幕都是闪着红光的巨大“救命。”她还没有,还没有做好准备。
窒息感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另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僵硬地转过头,露出一个笑:“你的纸落在我这里了。”
温柔的语句响在她的耳边。
虞听晚“嘎吱嘎吱”地扭着关节,缓缓地接过了纸,她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她的心拖拽思绪蹦来蹦去,无措挤压着她。
但与此同时,手上接过的轻飘飘的纸张也使她卸下了身上的重担。
虞听晚虽然心上轻松但是现在还是有些慌张,她的手搓弄着丝带,眼睛努力地与沈幼宜的视线相交,又躲开了几下,最后停留在她身后的茂密的绿上。
她开口:“谢谢你。”
对面的人回了一句“没关系”。
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虞听晚试图找几个话题,可是越急越想不出来,手下的丝带都被她揉搓成皱巴巴的布条,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对面人投来的视线更让她心焦,这回她连她背后的绿都不敢再去看。
虞听晚低下头,转身很没用很丢脸地跑掉了。
正在等待虞听晚开口的沈幼宜不由地愣了一下,对着虞听晚站过的地面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很是不解。
她又转身走到窗口对着绿油油的叶子发呆,直到快上课时才下楼回到自己的教室。
太阳从天空中滚落到一旁,光影西移,浅粉的晚晖给叶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晚风携着杏花的气息卷起虞听晚的纸张的一角。
她下意识摁住翘起的一角,思绪是被裹炸过无数次无味的蔬菜团。
她望向窗外,恍惚察觉到自己竟然如此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但是还是无法掌控住自己的想法。
它们四散着飘逸着,永远收拢不住。
直到上晚自习时,白天发生的事情依然一遍遍在她眼前放映,她根本无法专心地再去做一件事。
沈幼宜的脸,声音还有软软的触感就像被子包裹住了她,让她喘不过气。
虞听晚觉得眼前自己所写出的字不再是她所熟悉的,而是扭曲变成了一个个的符号,爬来爬去,最后都组成了一个她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沈幼宜。
沈幼宜沈幼宜,她仿佛是天生对这个名字带有悲悯和怜惜的爱,还有许许多多的说不出口的杂糅的情感。
“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
这一声猛地将虞听晚从迷茫踹到了现实中。
她低头一看,条状的线上全都是乱乱的划痕。
整个晚自习她仿佛写了作业又好像没写作业。
懊恼迅速占据虞听晚理智的高峰,慌张感伴随着铃声响起。
迷茫随着周围人整理书包的声音和说笑声逐渐远去,虞听晚赶紧奋笔疾书,透明的银盖笔帽在灯下闪着光。
“锁楼门了!锁楼门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楼道中传来,涌入虞听晚的耳朵。
眼前人类的书本堆起来可以淹没她的身体,外面的窄窄高高的窗子透出光,她坐在桌前,一股无奈的惆怅感顺着窗外的光攀附在她的手上。
纤细的手握住笔的影子投映在纸上,晃动着,飘摇着。
就在此刻教室的灯熄灭,黑暗空洞的教室里漆黑一片,窗子只隐约透露出一丝丝的光。
白天过度使用的大脑拖慢了虞听晚思考的节奏,疲惫牢牢拷住了她身体的每一处,理智的支架在摇摇欲坠,偶尔有归家的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系统与她交换的第一个规则:在人类世界必须按照人类的身份履行不同的责任。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学生的责任自然包括白天的不能迟到,按时交作业还有现在的至少在12点前按时完成作业。
如果违反,就会……
她回想起系统严肃的语气,叹了口气,揉揉太阳xue,咬牙写下去。
教室上方的监控摄像头上两个红色的小点闪烁着,低头俯视黑暗中的身影。
一楼大厅传来一声十分悦耳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而楼上的虞听晚并没有听到声响。
几分钟后,她终于磨完了最后一道题,心满意足地合上书本,收拾好书包。
虞听晚悠哉悠哉地下楼,不急不忙地拉开锁,随后她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停住了,她的瞳孔缓缓放大,下意识握住门把手又拽了几下。
门只是剧烈地颤了颤,上面的锁互相磕碰,发出“叮了咣啷”的响声。
如果她强行破开锁,第二天如果不及时找到对应型号的锁,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恐慌和怀疑。所以她不能。
虞听晚退后几步。
白天发生的事情再次一遍遍在她眼前重复,她想逃,却逃不出去。
此刻虞听晚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戏弄的小丑,在无人知晓的舞台上表演着可笑的节目。
她楼上楼下都转了几遍,消防通道放出的绿惨惨的光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用。
她尝试着呼唤系统,但系统不知怎么地没有回复她。
虞听晚只得继续搜索,然而费了好大的力都没找到离开的地方,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拳头。虞听晚的血液沸腾着,火热的躁动感充斥着身体的每个地方。
她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渗人。
她在楼道里游荡着,脑中不停想着离开的办法。
不知不觉中,她顺着楼梯走到了顶楼六楼。
六楼的尽头拐角处是钢铁的爬梯,通向上面黑色的天。
冷风从中“嘶嘶”地卷出来。
一个想法如同被解开系口的气球,飞速地在她的脑海里撞来撞去。
她下定了决心,沿着楼道走上顶楼,爬上爬梯。
此时在黑暗里打转儿的沈幼宜正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顺着梯子往上爬。
沈幼宜今天被锁住是因为晚自习结束后老师拜托她去教学楼送教材,等她回来后,这边和教学楼都被锁住了。
当面对这吓人的一幕时,她整个人都变得硬邦邦的,一动不动。
“还挺轻松的嘛。”
虞听晚一边上爬梯一边碎碎念。
刚刚的担忧和暴躁感被上面凉爽的风瞬间吹空,随之而来是无比的惬意和喜悦。
虞听晚的打算是从楼上来个帅气的后空翻,华丽落地后美美回家。
沈幼宜眼看着楼上那个影子缓缓地爬上去,消失不见,声音也逐渐远去。
她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又快速转身快步走向楼下忽又停下,烦躁地抓住银色扶梯。
月光倾洒下来,质问拷打着沈幼宜。沈幼宜抚了抚心口强行稳住心神,用尽全力转过身,走向爬梯。
她擡头是黑黑的一片,像一口倒挂的井。
沈幼宜闭了闭眼,咬牙爬了上去。
……
此时,夜幕掩盖住一切,楼顶的天台风吹的很大,一个少女的背影在广袤天空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
少女的发丝被风吹的乱七八糟,她却并不在意,只是走到楼顶的边缘打量高度。
她双手插兜,低头看着楼底,楼下路灯放出的光照亮了大树的树顶,以她的视角,她能看到鸟儿的巢xue,是圆圆的。
虞听晚伸张开手,风从指缝间争先恐后穿过,仿佛可以抓住一般。真是前所未有的新奇。
她站了一会儿,直到感受够了这种特别的感觉,就在一脚踏空,准备起跳时。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