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莛的基因病(2/2)
然而荀禾却不依不饶地说了下去:“如果不是少将,我25年就死在某个高官的床上了,还能活到今天?不只是我,朵拉,还有我手下所有士兵,都愿意做配型手术。只要配上——”
远山霖骤然怒喝:“我说够了!”
这一声惊动了后面的三人,他们齐齐向怒视着彼此的远山霖和荀禾看来,神色间都有些茫然。
“怎么了这是?”威里姆奇怪地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说你们俩,平常相敬如宾的,怎么少将一回来反而开始吵架了?”
荀禾攥紧了拳,一扭头往反方向走了。远山霖也阴沉着脸,加快脚步往中央休息大厅的方向走去。滑动门在他靠近时自动开启,一片宽阔明亮的区域映入几人眼帘。
今日大厅中的气氛有些古怪。穿着九天制服的士兵往来穿梭,有alpha、有beta也有oga,他们统一向某个方向露出憎恶至极的表情,耳语两步后,又加快脚步离开。
泽维尔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坦然地迎接着周遭所有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的身量在alpha中也算出众,再加上五官立体,英俊得咄咄逼人,通常一出现就是人群的焦点。然而今天,他故意选了个无人的角落带着,站姿又束手束脚,看上去怎么说都有几分……纯良。
一个执勤打扫卫生的oga士兵走过去,故意用拖把捅了他的脚两下,恶声道:“哎,你影响我拖地了,赶紧让开。”
叱咤风云的帝国战神点点头,乖乖地挪开几步。
那oga有紧接着拖过去,泽维尔再让;oga再拖,泽维尔又让……两人围着角落转了一个圈,士兵终于忍不住,把拖把往地上重重一顿,指着他嚷道:“我说你能不能滚蛋啊!这儿不是帝国,没人惯着你个少爷alpha脾气!你左右看看,在这儿没人待见你!”
大厅中所有士兵都向这名士兵投来赞赏的目光。好勇士,真他吗解气!
“我不需要你们待见。”泽维尔俯视着oga,神色平静和顺。“我在等我的oga醒过来。”
士兵大惊,指着他嗔怒得一个字儿还没说出来,拉里便一个健步飞奔上前,冲着他嚷嚷道:“卧槽好尼玛不要脸!谁是你的oga啊!喜欢哥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拿着爱的号码牌呢,怎么就你喜欢插队啊!”
“我没有插队。”泽维尔实事求是地说,“在场的所有人中,我认识荣莛最早,我排第一号。”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看。因为泽维尔也没说错,他在进入军校的第一天就和荣莛相识了,的确是所有追求者中的老前辈。而远山霖,威里姆等人,则是九天军团成立之后才被荣莛从贫民窟里捡回来的。拉里就更别说了,泽维尔和荣莛都相爱相杀了多少遍了,他的胚胎都还没形成呢。
拉里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泽维尔喊:“好你——你!你个不死的王八,千年的龟,粘鞋底儿上的口香糖都没你粘人——”
“够了!”远山霖青筋跳着,打断了拉里这番即兴说唱,“少将,这里是九天的舰队,我们无论是和帝国还是和你,都已恩断义绝。你请回吧。”
泽维尔的眸光黯下去,他呆了半晌,哑声道:“我已经脱离帝国,不是少将了。”
“泽维尔。”远山霖干净利索地叫了他一声,又讥讽一笑。“并不是说你脱离了帝国,我们就是朋友了。在场的哪个人不是在石锤要塞上和少将有着过命的交情?而当时你在哪里呢?”
……当时他在他们的对立面,正挥着帝国的镰刀,屠戮他们的同袍。
泽维尔攥紧拳,扭身向连廊的方向大步离去,而走了两步后他又定住脚,扭头看向远山霖:“适配的腺体找到了吗?”
远山霖的呼吸微微一顿,冷道:“在找。用不着你操心。”
看来他们想到的问题,泽维尔也早想到了。
“我也在找。”泽维尔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山霖,“但荣莛绝不会同意做这个手术。所以在找到配型脏器之前,瞒好他。”
说罢他一步不停,高大的身影转瞬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方才站得近的几人都听到了这番对话,拉里和威里姆两人傻傻的,还在问“什么配型”“什么腺体”,而朵拉笑着把话题扯开,将他们拉走了。
远山霖一人踱步到窗前,向外远眺。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到飞船的后舱,一扇窗闪烁着明亮却渺小的光芒,如同无月之夜唯一的星辉,或是风雨深处屹立的灯塔。那正是医疗室的方向。
放在窗台上的手渐渐收紧了,远山霖久久地远望着他的星与灯,而眼神却渐渐暗淡下去。
荀禾说荣莛对她恩重如山,她甘愿去做配型。
可是谁又不是呢?
过去的几十年中,他曾深恨自己为何不是Alpha。而今天,他又恨自己为何不是oga。说来好笑,无论是正大光明地站在荣莛身边,还是为他赴死,自己好像都缺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
——
18小时之后,九天舰队进行最后一次跳转,来到了滚石隧道的边防站。
这里与小行星带类似,都是远离政治中心的蛮荒之地。但前者至少还有形式上的星际政府和驻军,而滚石隧道,只有最穷凶极恶的罪犯和亡命徒。他们蔑视一切法律,人伦、道德,崇尚力量,与此处恶劣的天气一样,只有最坚韧粗粝的人才能在此生存。
他们的边防站是纯正的废土风格,建筑高矮错落不一,结构也歪七八扭,像是无数不同动物的残肢被硬生生缝在一起,凑成了可怕的四不像。而这四不像体格又格外庞大,伫立在深空之中如同一道壁垒,当舰队靠近他的大门时,几乎看不到建筑上方的尽头。
远山霖,威里姆,荀禾等一众九天的军官齐聚在连廊的一侧。他们紧盯着窗外那正与九天对接的机甲,面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如果一会儿秦晖那老小子掏枪……”威里姆咬耳朵,“咱和他干,还是不干?”
远山霖紧盯着大门,嘴唇几乎不动:“他不敢。”
“草,那疯子什么干不出来,他是喝酒喝高兴了就一炮把自己家炸了的那种人!你怎么知道他不敢?”
远山霖沉下脸,可却无法反驳。就在此时连廊的大门骤然向两侧一分,比人先出现的是那侵略性十足的Alpha信息素味道,混合着雪茄、烈酒和硝烟的味道 ,让荀禾立刻皱眉往后往后退了一步。
与他们想象中的大批人马不同,穿过连廊大步而来的竟然只有一个人。只是那人身高近两米,长得高大健硕,一个人看起来跟四五个人似的。而那种面孔也极为英俊,五官线条道道凌厉,似是烈火和钢铁焠出来的武神像。
“怎么是你们几个小孩儿?”秦晖顿住脚,不满地打量着他们道。“荣莛呢,死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