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噩梦(2/2)
“……一群鼠辈。”他喃喃道。
“远星人和荣莛应该已经联手……单靠帝国现存的人,的确守不住首都星。”阿米德朗低声说,“但咱们不是还有泽维尔少将吗?区区荣莛,怎么困得住他?只要少将回来,我们就还有希望。”
曼宁嗤笑了声:“铁链和牢笼困不住他,但美色呢?”
阿米德朗哑口无言。
“我那儿子,是个色令智昏的恋爱脑。20年前,我让他在帝国和荣莛间做选择,他迫于责任选择了帝国。但现在……”
他冷笑了声,声音中充满了讽刺。
“唯一顶用的是个短视的情种,其他的则都是懦弱无能的鼠辈,大难来时只顾四散奔逃。阿米德朗,说不定这一次,真要到了帝国的末日了。”
阿米德朗不敢回答。他瞥见上将指尖的雪茄即将燃尽,连忙探身将烟灰缸拖过来,摆在上将身前。
然而下一瞬,他的手背骤然一阵剧痛,青烟伴随着焦糊味冉冉升起。阿米德朗差点儿喊出声,又赶紧一咬舌尖,勉强咽下了那道痛呼。
曼宁死死按着熄灭在阿米德朗手背上的烟蒂,双目逼视着秘书的脸,眼神冰冷暴虐。
“荣莛,为什么还活着?”他一字字问。
阿米德朗克制地喘息着,连发抖也不敢太过剧烈,低声道:“当年将击杀荣莛的任务给了泽维尔身边一个叫德文的士兵,这个德文也的确按命令行事了,但……但这次审他,他才承认那枚导弹他故意偏离了几米,没打中荣莛的要害。荣莛死里逃生,又换了个腺体,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茍活至今……”
“那个德文呢?”
“在地牢里。该招的他已经招了,我已给狱卒放过话,玩过之后就了结他。”
曼宁轻出了口气,仿若是自言自语般地呢喃:“德文,泽维尔,希德,弗加,泽野……这个帝国最出色的一批天之骄子,无论是alpha还是oga,都为荣莛而倾倒……这个oga,到底有什么出众之处?”
按在手背上的雪茄还没拿走,阿米德朗不敢擅动,忍耐道:“或许就是皮囊吧?上将您也说了,色令智昏。那荣莛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性格又格外奔放。”
曼宁又轻嗤了声,不置可否。这次他终于松了手,任雪茄蒂掉落在地,阿米德朗如蒙大赦,踉跄了下飞快地把手抽回了身后。
“回信。”曼宁上将靠回椅子深处,幽幽地道。“告诉荣莛,他来米尔哈林宫这件事,我答应了。”
阿米德朗一惊:“上将!可如果远星人和他一起来,趁着首都星边防废弛的情况下发动战争,那我们……”
“我们不见他,首都星的边防难道就不废弛了吗?”
曼宁一眨不眨地盯着全息投影上的那行字,神色凌厉,额头上青筋浮现。
“20年了,自泽维尔和荣莛之后,军队里竟然没有再出一个堪当大用的人物!堂堂首都星竟被一个oga踩在脚下……简直笑话!”
“让他来!只要他敢来,我倒要看看,他敢在我们面前掀起什么风浪!”
————
【恭候大驾】
荣莛反复打量着这四个字,仿佛透过这行字看到了曼宁上将暴跳如雷的表情,他的嘴角边缓缓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
与此同时,关海暴躁的声音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光脑传来:“……好了,帝国应战了,他们现在估计以为远星人和我们是一伙的,但事实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啊!等我们在首都星降落时,帝国就会发现我们只有区区这么点兵力,而远星人根本不见踪影,到那时你的这出空城计还唱得下去吗?!”
荣莛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答道:“急什么?我让你联系远星人,告知他们最新的计划。他们回话了吗?”
关海粗喘了声:“没有!我早跟你说了,那些大人们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我们想见就能见上的!”
上次会面之后,关海按照荣莛的指示,一方面向帝国下了战书,另一方面联系了远星人告知它们自己将要全面入侵帝国的决策,并恳请他们的武力支援。
如今帝国倒是回话了,但远星人至今渺无音讯。
“我就不该听你的!”关海的声音愈发暴躁,似在电话那边来回踱步。“留在工厂,远星人起码还会保我一条命,但现在——”
你留着这条狗命,又能茍延残喘到几时?荣莛冷笑了声,至今你也没能远星人完成他们的实验研究,游离在社会面上的oga也越来越少,你就连远星人要的实验体都快供不上货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容忍你多久?
至少我不会死这么快!关海咬牙道,荣莛,你到底是在唱空城计,还是真指望远星人能帮我们?
当然是后者。荣莛懒洋洋地道。
疯了吗你?连我都即将成为远星人的弃子,你凭什么觉得那些大人会帮你?
当然是因为我能做到你、乃至帝国都做不到的事。荣莛低低笑了声,唯有我,能说服泽野将欧米伽保护司开放给远星人。与我合作,意味着他们将得到取之不尽的实验样本,这难道不是他们最想要的吗?
关海陷入沉默,似被震惊到哑口无言。
你……你?半晌后,他磕磕巴巴地道,你荣莛,愿意把oga当作实验体送给远星人?这完全不是你的风格!这——
荣莛哈哈一笑:多谢夸奖,但也许你看错了我,我并不是什么大义无私的人,只是想用自己手里现有的牌赢下这一局。
关海还想说什么,荣莛却已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废话了,继续尝试联系远星人,并开始准备前往首都星的相关事宜。哦对了,我要见里昂,你过会儿就把他送到我这里来。
他命令得太过理直气壮,关海气不打一处来,呛声道:凭什么给你?泽维尔在你手里,里昂我也得给你?好处全你拿得了!
我用泽维尔和你换里昂。荣莛闲散道。
那边又一次陷入沉默,关海似是二度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决定惊呆了。荣莛也懒得再多说,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顺着走廊向机甲深处走去,感应门在他面前滑开,露出了里面一块四四方方、被玻璃幕墙包围着的空间。
……据米尔哈林宫发言人称,反银河势力叛军首领荣莛已与首都星方面取得联系,荣莛将于7日后到访首都星,届时双方将就人质与停火一系列展开讨论。发言人请广大民众不要慌张,相信政府,听从军队的指挥与安排。在荣莛到访期间,请尽量减少外出,不要参加任何游行集会,遵守最新颁布的宵禁时间……”
泽维尔盘腿坐在地上,正仰头看着电视中播放的新闻。听到开门声他回过了头,神色微微一怔。
荣莛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波浪汹涌,他眼前闪过泽维尔之前落下的那滴泪,但那短暂的酸楚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泽维尔手一撑地站起来,稳步走到了玻璃前。他已从麻痹状态中彻底恢复,行动自如,高大健硕的身形仿佛一拳就可以将脆弱的玻璃锤个粉碎。
但他却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擡起一只手,缓慢而轻柔地贴在了玻璃幕墙上,那里恰好是荣莛侧脸的位置。
“……荣莛。”他又叫了声。
荣莛逼迫自己与他对视,望入那双幽深的灰蓝色瞳孔,同时也将自己的灵魂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中。分明隔着玻璃,他却恍若闻到了泽维尔信息素的味道,潮湿微冷的香气如同骤雨过后的山林,温柔而缱绻地将他笼罩。
泽维尔忽然垂下头,额头抵上了玻璃,他将荣莛完完全全笼罩在了自己的身影中。
“……我好想你。”他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