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1/2)
春回大地
翌日,荣莛在暖洋洋的晨光中睁开了眼睛。
他睡在放平了的驾驶位座椅上,印象中在昨夜被弄脏了的椅面已经被擦拭干净,皮革被窗外初升的朝阳晒得暖烘烘的。他躺在那,回了会儿神,放眨眨酸涩的眼睛四下看去。
昨夜被撕扯下来扔了一地的衣服已经被整理好了,他的衬衫裤子平整地叠放在台面上。战况最激烈时被泽维尔弄坏的副驾座椅也已经修好,扶手上搭着条毛巾。他动了动身体,□□黏腻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估计就是用那条毛巾擦的。
泽维尔已经离开了。
荣莛又躺在椅子上放空了片刻,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忍着浑身的酸痛穿好衣服。
他点开自己的光脑,想给泽维尔发条消息,打字时却又迟疑起来。从视野极好的舷窗向外望去,金日正于山脉之上升起,日光渐渐洒满荒原,过不多久便会将主城点亮,而昨夜宿醉的人们也会相继醒来。
就在此时,他的余光注意到了飘落在地上的一张纸。
那张纸本来是放在叠好的衣服上的。但他刚才穿戴时心不在焉,竟然没有注意。
荣莛弯腰捡起,却见纸面上是熟悉的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一年】
荣莛盯着这张纸看,金色的晨光照着他的下半张脸,半晌,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仿佛看到了泽维尔写下这两个字时的情形。自己那时应该还在座椅上沉沉睡着,而泽维尔已穿戴整齐,站在日夜交替的朦胧光线中,俯身立于台前,执笔认真写下这两个字。
一夜将尽,星月寂寥,而长日未升,正是一天之中最黯淡的时刻。而他落笔时的瞳眸明亮,一如既往。
六个月后是一年。一年之后还会有下一个一年。
周而复始,岁月流淌不息。
思念与分离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虚无的时间。
而他眼下,有约可赴,有期可盼。
有人相待。
——
荣莛刚叛出银河帝国时,首都星上的人们虽然愤怒,却并不担心。区区一个oga,领着一群oga,就算有九天护航又能在帝国的铁蹄下坚持多久?不过是一群老弱残兵,不成气候。
所有人殷殷的期盼中,泽维尔于荣莛叛出帝国数月后首次率赤色暴风攻打石陲要塞。
败讯传来之时,举国震惊。
他们的Alpha少将,会败给荣莛那个靠身体上位的交际花?不可能,绝不可能!
然而事实摆在他们面前。赤色暴风不仅折损了大量士兵和机甲,还被九天一举炸毁了跃迁点,彻底断了帝国偷袭石陲要塞的通道。
人们不愿相信,质疑之下夹杂着恐慌,一时之间猜测、流言、阴谋论,甚嚣尘上。有人说帝国军队看似骁勇却只是外强中干,最强的军团赤色暴风也早就腐败已久;还有人说泽维尔与荣莛是奸夫□□,泽维尔袒护旧情人,才不愿下杀手,早已在精神上背叛帝国。
吵吵嚷嚷,乱成一团,所有民众都急着找赤色暴风和帝国要个说法。米尔哈林宫的大门紧闭,发言人拒绝评论,所有官员讳莫如深。铁门外的抗议和喧闹声日夜不休,哪怕是隔着梧桐树林和宽阔的广场,在屋内也依然可以听到。
公众不知,但其实帝国已经给泽维尔下了死命令:2周之内重整军团,1个月内再次出兵讨伐叛军,6个月内彻底收复失地。但因为跃迁点已被炸毁,现在去往石锤要塞要有5个月的航程,留给泽维尔打仗的时间其实只有短短的3周不到。
赤色暴风以前也不是没有临危受命过。泽维尔也不是没出过更困难的任务。
但帝国最无畏忠诚的少将,这次却悍然抗命。
他给出的理由也合情合理,赤色暴风军团损失惨重,贸然二次出击,用航行5个月的疲乏兵将对上精锐抖擞的叛军,肯定又是一场败仗。
“这场仗谁爱打谁打。赤色暴风不打。”少将在一次剑拔弩张的军情会上如此说道,态度嚣张,语气冰冷。
但赤色暴风不打,还有谁能打?
帝国其余军团,无一能望九天项背者。
军部恼了,议会恼了,所有官员也都恼了。但泽维尔姓曼宁,他的父亲曼宁上将把握着帝国的咽喉,这父子俩不愿意自己亲手栽培出来的军队在出征中损耗,又有谁能逼他们?
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将领们吵得脸红脖子粗,官员甩锅甩得满天飞,政治家们阴谋阳谋轮番上阵。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六个月过去……转眼间一年将过,要不要出兵谁来出兵的事,依然没有个定论。
而外面的恐慌却淡了很多。
人们逐渐发现,有股叛军在外面,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他们远在石锤要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自毁了跃迁点,反正也不可能打回首都星,对帝国也没什么影响。普通民众该吃吃、该喝喝,该欺负留下来的oga也依然照旧,日子也没怎么变。
一群小蚂蚁,还能顺着身子爬到帝国的眼睛里不成?
外面的抗议皮了,帝国内部的争斗也渐渐得不那么激烈了,官员们在每月例会的时候把“收复失地”拿出来当做老生常谈再啰嗦一遍,虽然知道这件事没人会推进,但起码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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