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美好（1/2）

唯一的美好

婷婷眨了眨眼，目光慢慢由模糊变得清晰，看到了站在父母身后，被笼罩在黑色气息里的哥哥。

他的眼珠爆出，垂在脸颊边，唇角裂开，猩红的血肉从里面钻了出来，血液干涸，紧贴着他苍白发灰的皮肤。

看到这里，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出，声音颤抖着：“哥...哥...”

她永远也忘不掉，下了晚自习后和往常一样回到家，看到的却是窗户大开的阳台，以及被风吹起的透明纱织窗帘。

曾经装修的时候，她跟妈妈说，哥哥和她都已经长大了，不用封阳台，可以在上面种些花花草草，这样感觉很浪漫。

那个时候哥哥还笑话她，不出半个月，那些花草都会被她养死。

可是哥哥......

为什么要跳下去，为什么？

她站起身想要往前走，可她的动作却惊动了哥哥，他惊慌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了眼前。

连带着的，就连凌幽和她的父母，也全部消失了。

不过眨眼间，整个客厅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啧。”凌幽本意是想让婷婷劝劝自己的哥哥，没想到适得其反，竟然刺激到了他，“艹，我也得写试卷？”

让凌幽如何也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面前也出现了课桌，上面放着一摞试卷和纸笔。

婷婷的爸妈就坐在他的前面，低着头，奋笔疾书。

哥哥就站在他们的面前，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条黑色的皮带：“不及格，要惩罚。”

“不要，疼，不要......”

“我会努力的，下次我一定会努力，我会考好的......”

中年男人和女人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试图保护自己的脑袋，可少年手中的皮带，却抽得越发用力，一鞭又一鞭，原本就骇人的脸上，变得更加狰狞。

几十鞭下去，中年男人和女人的身上，满是青红淤青，有几道甚至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凌幽想上前，但身体仿佛被禁锢住了，根本动弹不得，原本他在婷婷爸爸的身上，已经贴过了一张黄符，确实已经起了作用，但他低估了哥哥自杀而死的怨气。

“你这次怎么掉出了年级前十？就你这点分，能上个什么大学？”

“家里就你一个儿子，就靠你光宗耀祖了，爸妈以后都得靠你养老送终，你不好好学习，以后我们老了怎么办？”

“妹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不用给她那么大压力，可是你不行，你必须努力，万一妹妹以后出嫁了在婆家被欺负了，你都没有办法保护她。”

“什么？抑郁？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能抑郁什么？你要不要看看爸妈的工作环境怎么样？”

“就你还抑郁？就是闲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刷点题，还有老师说你最近跟一个女学生走得很近，我跟你讲，不准早恋。”

魔音贯耳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砸来，磨得凌幽耳根子生疼，他整个人好像不受控制般走到了书桌前坐下，拿起了笔和一张英语试卷。

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开始答起了题，高中时他的成绩还算不错，可是几年没有摸过课本了，该忘的也忘得差不多了。

果然，当一张试卷写完，一大半都是红色的X，当分数出来的时候，才刚到60。

完蛋，要受惩罚了。

可等了一会，哥哥并没有向他这个方向走来，而是依然站在他父母的身后。

但一张试卷答完，紧接着又是另外一张试卷，仿佛没有尽头，一张又一张，这种精神折磨般的酷刑，压榨着他的身体以及心灵。

“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不睡，多写几张卷子，你就是还不够累。”

“让我们带你去医院？你不想上学？开什么玩笑，爸妈赚钱这么辛苦，可都是为了你。”

“你到底懂不懂我们的苦心，我们起早贪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你好，你就是用这种成绩报答我们的？”

“张姨家的女儿跳楼了？因为压力太大？真是，现在的孩子吃得好穿得好，有什么压力，她这一跳，痛苦的还不是父母，真是不懂事。”

凌幽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哥哥会选择跳楼了，让他选择跳楼的，不是超强的学习压力，而是父母无休止的压迫以及不理解。

在话语中，他有感觉到哥哥曾试图向他们求救，他感觉到自己生病了，也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那个时候的他，还有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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