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2/2）

就算现在没有买卖商品房的概念，私下肯定有人偷偷摸摸干这些事。

蒋中华放假回来的时候跟他们说过，他们学校拖家带口的知青也有好几个。

打着走亲戚的幌子，在当地人那里租了房子，每天上完课就回家去，学业家庭都没耽搁。

阳宁县这边离省城不算太远，坐火车八个小时就能到。

楚唯跟贺宵是上午出发的，傍晚六七点的时候，两人可算到了。

楚唯在省城长大，按理说对这边很熟，只不过大城市的发展速度都太快，三十年后的省城根本看不出一点原本的风貌。

刚下火车的楚唯也是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以往他出行不是高铁就是飞机，火车站这边很少来过。

何况在不断的建设中火车站的地址也变迁过，楚唯对这边可谓是完全不熟。

幸好蒋中华就在这几天开学，两人跟他一路过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哪里有房子出租，蒋中华都打听清楚了，三个人先在招待所这边住了一晚，第二天他就领着两人去看房子。

去的时候，楚唯心里还带着无数期待，想着这回租的房子要是跟县城那边一样宽敞有院子就好了。

可能是期望太高，所以到了目的地后，心里才会那么失望。

蒋中华帮忙找的房子是那种一堆人住在一起的筒子楼，厕所厨房都是公用的，一家好几口人挤在一块。

在自家屋里说话太大声了，隔壁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毫无隐私可言。

蒋中华也是听同学介绍的，之前没来过这地，看到几个小孩光着屁股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几个妇女同志一脸好奇的盯着他们，他讪讪道：“这地好像不太适合你们。”

楚唯跟贺宵的关系见不得光，说不定前脚刚住进来，后脚就会被人举报。

光是想到那种情况，蒋中华心里就发憷。

楚唯他俩还没说话，他就赶紧推着两人走了。

楚唯跟贺宵心里的顾忌也是这个，条件和位置他俩都能克服，就怕跟邻居住得太近，被人发现他俩的关系。

同性相爱在这个时代不受人待见，被抓到还要坐牢，房子的选择上他们必须谨慎些。

蒋中华只是个普通学生，他接触的人里没有那种特别有能耐的，什么地方能租房子，他都是听同学说的。

他那些同学条件不好，租房首选便宜，隐私性并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

那对他们来说太奢侈太矫情，对大部分返城的知青来说，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是幸运，其他的实在不能强求。

楚唯手上有钱，要求自然要高一些。

一连去了几处，都是那种人挤人的筒子楼。

蒋中华十分抓狂，之前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俩过来之后，自己会帮忙把房子的事情处理好。

哪知道一不小心把牛皮吹破，找的全是这种不适合他们住的地方，这下真是没脸见人了。

看到蒋中华有些挫败，贺宵反过来安慰他道：“没事，你先去上学，我们在招待所住两天，这两天，我再找人问问，只要价钱到位，不会租不到房子的。”

楚唯也是这样想的，只要能租个独栋小院，价格贵点也没事。

晚上两人在招待所休息的时候，楚唯小声跟贺宵商量着：“咱俩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房子的事恐怕不太好办，实在不行，我们去找钟老师吧。”

钟老师平反后，又回到原来的大学任教，他一个大学老师，人脉肯定比普通人要广，如果他能帮忙，房子的事应该不会太难。

贺宵跟钟老师一直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两人还会互相寄东西。

之前钟老师就在信里说了好几回，让他俩来省城后一定要去找他，贺宵本来是想安定下来再去拜访他的，如今两人遇到难题，恐怕还真得找他帮忙。

隔天一早，两人跟蒋中华分开后，就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东西，贺宵从县城过来的时候还带了点自己炒的瓜子，这会儿也一并给钟老师送了过去。

钟老师住的房子是大学分配的，他们这一片住的都是理工大学的老师。

坐车到了他住的那地后，贺宵边走边问，终于找到了他的门牌号。

理工大学那边还没开学，不知钟老师是出门遛弯还是办事去了。

贺宵敲了好几下，都没人来开门。

反倒是隔壁那边传出了一道女声：“钟老师回老家了，你们要是找他有事，过两天再来吧。”

楚唯心里有些郁闷，来之前他把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谁知道光是租房的事情就把他跟贺宵难住了，想找个人帮忙都找不到，可真是愁人。

等等，为什么他感觉旁边房子里，说话的女同志声音这么熟悉呢？

见贺宵也盯着隔壁的大门瞧，就知道他肯定跟自己想的一样。

楚唯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跟贺宵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于岁华？”

过了两秒，旁边的大门慢慢开了一道小缝，等看清两人的面容时，门才完全打开。

“真的是你！”

“是你们！”

看到熟人，彼此都很激动，于岁华热情的把两人邀请进了门，还给他们倒了水。

两人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到别人家做客，楚唯跟贺宵都十分遵守礼节，眼睛没有随意乱瞥。

不过单从客厅的情况来看，这屋里住的人一看就是会收拾有情调的。

楚唯喝完水，对着于岁华感叹道：“两年不见，岁华姐你的变化真大，要是走在街上，我都不敢叫你。”

在杨柳村那会，于岁华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脸色蜡黄，头发干枯毛躁，人也瘦得脱了相。

此时再看，她脸上画了淡淡的妆容，头发也烫成了小卷，穿着一条布拉吉的裙子，看着就特别摩登时尚。

于岁华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头发，问他：“看起来很奇怪吗？”

楚唯摇了摇头：“不奇怪，很漂亮。”

于岁华笑了笑：“谢谢。”

她现在说话，不像以前那样容易脸红了，跟人交谈时也落落大方。

三人攀谈了一阵，他们才知道，原来于岁华的父亲跟钟老师在同一个学校任职，他们这些平反的老师都被安排住到了一块。

于岁华和钟老师都是从杨柳村那边回来的，选房子的时候两人就干脆选在了一块。

于岁华现在在纺织厂工作，也算楚唯跟贺宵来得巧，今天她正好休假。

要是换成其他时候，他们肯定得白跑一趟。

之前在杨柳村那边，他们关系还算不错，于岁华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俩关系的人。

知道两人正在愁租房的事，于岁华抿了抿唇道：“学校家属院这边倒是有一套能满足你们条件的房子。”

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这房子恐怕不太简单，贺宵问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