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2/2)
许翊心中腹诽,这赵婴齐真是钟情于殉葬,且男女不忌。
不知这董美人若是知晓自己的命运一早便被安排好,该作何感想。
“陛下正当青壮,万寿延年,似乎思虑过早。”
许翊一边敷衍,一边仔细思忖如何才能让赵婴齐打消这有可能影响未来命运的可怕念头,只听赵婴齐开口,
“灵均,今晚留下......”
「!?」
许翊一时没有收住自己惊愕万分的面部表情,只见赵婴齐神色自若继续道,
“朕设了家宴,今晚留下陪朕用膳,可好?”
话虽问的谦逊,皇帝的邀约又如何能拒。
说是家宴,席间是四位夫人、皇帝与许翊,还有赵婴齐唯一的子嗣赵颉。
赵颉生母出身低贱,从小养在右夫人膝下,右夫人偏偏又生性冷淡,对他并不如何看顾上心。
赵婴齐心不在焉地查问了几句赵颉的学业,便转头与许翊说起话来。
许翊注意到,这年仅十岁的孩子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洞察力,言行举止都小心翼翼。
一桌人各怀心事的用完膳,赵婴齐问道:
“许卿若是无事,便留在宫中与朕秉烛夜谈,素闻闽越民风轶事,汝且为朕细说一二。”
许翊正自暗暗头痛,只听右夫人开口:
“陛下,前几日您答应指点颉儿经史策论,他做了许多功课,今日一并带来了。”
右夫人扶着赵颉肩膀悠悠地说。
许翊从善如流:
“陛下,太子学业为重,这几日下臣将所见所闻一一记录下来,呈给陛下过目。”
赵婴齐一肚子火,颇为不满地瞥了赵颉和右夫人一眼。
远处董美人的别院方向传出清冷幽远的洞箫声。
赵婴齐不耐烦地起身,
“颉儿,走吧,一同去别院,朕边听董美人吹箫边考考你的功课如何?”
赵颉面色一红,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翊差点大跌眼镜,这赵婴齐真是毫无底线多任务操作的一把好手。
这是打算一边辅导儿子功课,一边与男小三卿卿我我,试问这孩子的心理如何能健康。
算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总算从皇宫逃回府,许翊看见风竹一人在后院静静坐着发呆,他走上前。
“风竹。”
许翊左思右想,往后的筹谋需步步为营,他孤身一人,没有股肱心腹,若是再有皇帝的眼线埋在身边,一切筹谋不知哪天便会功亏一篑。
风竹听见动静回身:
“主上,可有何吩咐?”
“风竹,你认为我待你如何?”许翊开门见山。
“主上一贯待风竹极好,对风竹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许翊点头,
“我一开始便知你乃陛下所遣之眼线,但我敬佩你才能,倚重你颇为忠诚,素来真心待你。
今后若你愿完全归附,与我同心同德,自此不再为皇帝之耳目,我必视你如心腹。”
风竹神色大变,愕然道:
“主上,我并非陛下的耳目!在跟随主上之前,我只是默默一介部曲出身的武夫。风竹实在不知为何陛下当日会选中我,我本......我本以为......” ,他语气迟疑起来。
“本以为如何?”许翊发问。
“我本以为有人对风竹的来历起了疑心。”
风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他为许翊所救,不该有所隐瞒。
“细说来听听。”
娓娓道来间,风竹毫无保留地对许翊揭开了自己身世的秘密。
回溯至永宁十四年,当今皇帝赵婴齐尚为皇子之时,萧王联合世代簪缨的谢家和裴家,掀起了一场震动朝野的动乱。
然而,彼时的南邺皇帝赵延光提前得知了这场谋逆,暗自筹谋反攻,狠狠镇压,萧王一党因此彻底覆灭。
风竹,正是谢家之子。
收集王朝数据时,许翊对前朝历史有了些了解。
他知道这昔日的谢家乃名门望族,曾经尽享荣华。而今,族中男子皆被连坐斩首,妇孺老幼被流放,四散天涯。
曾经高高在上,如今树倒猢狲散,空余一片废墟、满目疮痍。
“主上,我乃谢家庶子,当时不到十岁,抄家时正巧重病缠身,以为身染时疫被远远送至偏避的乡下休养。事发之后,我靠着乳母掩人耳目,这才躲过了厄运,不过从此只能隐姓埋名、流落四方。
我本身无长物,一位世外高人指点了我武艺,得了机会进军营历练,一路机缘巧合成了宫廷中的影卫。”
“如此,那是我误会了你。”
许翊沉默少顷,几乎朝夕相处了三个月有余,对风竹的品性也算颇有了解,他的模样并不似作伪。
“风竹,你与我相处多日,也算知根知底,我一贯用人不疑——”
他话音未落,风竹俯身在地对他叩拜:
“主上再造之恩风竹铭感五内,誓不背叛。风竹愿为主上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许翊淡淡点头,“风竹,我信你。既然如此,那你就从教我潜行开始吧。
半月之内,我必须得找机会潜入皇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