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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棠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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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人去取,找不到就带上你一起去取。”贺瑱抱臂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杜诩。

杜诩却是耸耸肩:“那倒也不必,警官派人去取就行。”

说罢,他便将自己身上带着的办公室钥匙摘了下来,放在了挨近自己的桌子上。

贺瑱手长,却也要半趴在上面才能够到。他就干脆转到了杜诩的身侧,朝杜诩伸出手去:“我觉得还是杜律师亲自交给我比较好。”

杜诩无可奈何,只得照做。

冰凉的钥匙自杜诩有些紧张痉挛的指尖落入贺瑱的掌心,贺瑱也轻轻闭了下眼,不再理会杜诩任何。

贺瑱立马派人去取杜诩的车钥匙,并直接让痕检去办公室现场跟进检查,发现任何端倪都立马带回来检验。

而他自己,却是去调查起来了杜诩和陈晓礼之间的关系。

终是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于一个报纸图片的边边角角上,发现了一个报道正是说杜诩就是当年陈晓勤案子的第一个律师,可却因为他当时生病住院,所以才托付给了别的律师去做。

所以说,如果真的是陈晓礼……那么杜诩就是觉得自己亏欠了陈晓勤,所以才这么帮着陈晓礼。

可他是个大律师,知法懂法,更知道这件事如果真的被查出真相来,自己即将面对的后果。所以,他又怎么会因此就甘心愿意赔上自己的后半生呢?

他还没想明白,就听见电话铃声:“老大,虽然杜诩已经洗了车,但是我们还是在后备箱的缝隙中,找到了毛发,现在已经在送去化验的路上了。”

贺瑱应了一声,如今只能期许着结果并不与陈晓礼匹配。

可天从来不遂人意。

贺瑱等了许久许久,直到周遭楼中的灯都一盏一盏灭掉,他还是拿到了那个最让他绝望的结果——

在杜诩车里发现的毛发,与陈晓礼留存在库中的DNA完美契合。

贺瑱看着结果和面前刚开夜车赶回来的陆何,抿着唇,扬着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瞧见他的表情,和那微微有些湿润的眼角。

但他终又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坚定不移地说:“走吧,去抓人。”

陆何也难以接受这个结果,陈晓礼在他的眼中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正直想要为死者披露真相的记者,可如今他却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凶手。

“老大,真的没有错误吗?”这已经是陆何第三次问了,“或许真的不是陈记者呢。”

贺瑱目光不曾挪移半分,只执拗地看着前方,反问着:“你不相信支队的鉴证科?还是不相信我?”

陆何没有再问,可深深的叹气声却依旧落入了贺瑱的耳畔,一次次地烧着他。

这样的发展,是谁也不曾料想的。

贺瑱手上拿了一束已是有些蔫吧了的小雏菊,那是他答应陈晓勤的,每次见她都带上一束花。

是他在等着DNA匹配结果时候去买的。

那时候,他在想如果不是陈晓礼就好,他就有理由拿着这束花去登门道歉。可是他也想了是的结果……终归他和陈晓礼也是朋友一场。

他将那束花抱在胸前下了车,呜呜啦啦的警笛声已经将陈晓礼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擡眼看过去,陈晓礼家却依旧亮着灯。

陆何看他接连叹气,忍不住说:“老大,要不然我和别人上去吧,你别去了。”

闻也也自告奋勇:“老大,这件事也是我参与过,不然就我和陆哥去吧。”

可贺瑱却拦住了他们所有人,只说:“我上去,陆何你在门外支援,别吓到晓勤了。”

可是他们这么大的阵仗,半个小区都吵醒了,又怎么会不吓到陈晓勤呢?

他抱着小雏菊缓步上了楼,之前他从不曾觉得这六楼有这么难爬,只是如今一步步地如同踩在了他自己的心底,踏得生疼。

他就要自己亲手逮捕他的朋友了。

不等他敲门,陈晓礼便已然敞开着大门站在门口等候着他了。

见到他的瞬间,就朝他笑了笑,又伸出自己的手去,说道:“我以为我做的这一切都万无一失呢,却还是没躲过。”

陈晓礼没有任何反抗,只等着贺瑱拷住他。可迎接他的却是一束小雏菊,而非冰冷的手铐。

贺瑱站在门外,而他立于门内,遥相望着。

一瞬间,就连陈晓礼的心都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自己在那时那刻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他伸出手接过了花束,放在鼻边嗅了嗅,又笑道:“其实,棠棣之花才更适合我。只是可惜现实中并没有这种花,就像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般,我无论做得再缜密,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贺瑱将他的双手扣在背后,他又深深地回望了一眼:“只是以后晓勤……该怎么办啊?”

他的语气中,多的是深深的眷念。

可他还是坚定地和贺瑱一起下了楼,只是说:“劳烦你了,帮我给晓勤找个女警陪着吧。她现在是吃了药睡下了,但如果醒来发现我不在,也会害怕的。”

贺瑱立马叫了当天陪过陈晓勤的女警又上去,随后将陈晓礼用警车押回了支队中。

一直被扣在审讯室中的杜诩听到警笛声响了又走,走了又响,终是停在了支队前,不再嗡鸣,顿时坐不住了。

他试图踩着桌子从高处的小窗往外看去,可却什么也看不见,直到他听到了陈晓礼路过他这间审讯室时候的说话声。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着门外吼道:“我不是说,如果哪天我一直没有联系你,你就赶紧带着晓勤往镁国跑吗?护照签证都办好了,机票也那么多……你为什么不走?”

可陈晓礼却没有回应他,而是自顾自地进了另一间审讯室,对着贺瑱开了口:“对,是我杀了孙靖仁。之前表现的那么崩溃,也是我为了博取你的同情,让你不再怀疑我。”

“抱歉啊,贺瑱,我利用了你,我真的不配当你的朋友。可那缕头发不是我,我也是当时很茫然被你抓回来,才出此下策的。我真的……很对不住你。”

贺瑱看着面前已是平淡的陈晓礼,抿着嘴唇却什么都问不出口来:“对啊,你为什么不去镁国?你为什么在一开始就不去镁国躲着孙靖仁呢?”

陈晓礼却是温柔的笑笑,他的眼底尽是坚定:“去了镁国又怎样呢?孙靖仁又怎么会找不到我们呢?就和我作案一样,怎么都会有迹可循,而被抓到的。”

他们两个不像是在审讯一般,而是朋友间唠着闲话家常。

陈晓礼将被铐起来的手放在桌下,又说:“唉,其实可惜了,以后再也不能帮你写稿子了。还有你之前跟我说,让我进入支队的事情,也再也不可能了。我很抱歉,以后再也帮不上你了。”

“别想了。”贺瑱安抚着他的情绪,“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这很重要!”陈晓礼的眼睛明亮,心中赤诚,“我从前说笔杆就是我的刀枪,可如今我真的杀了人却忽而明白了有一部分凶手的无奈。”

“我不知道,在我被判刑之后,会不会还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能愿意将所有的事情都公之于众,包括晓勤受了多大的委屈,包括孙靖仁是如何来骚扰我们的。”

“我从前忘了去追寻这样深刻的道理,如今明白却已经晚了。希望我的前车之鉴,能培养出更多用笔杆子斗争的人。”

贺瑱看着他,却再也不懂他了,只是又说:“那我来写,我的文笔不好,修辞更差,但我能完完全全将你的故事都给世人听,只让世人去评判对错。”

“谢谢你。”陈晓礼盯着那银光的手铐,又说,“那我是不是该交代案发经过了?”

贺瑱点点头。

陈晓礼便将回忆的细枝末节全然脱出:“我的小区是老小区,没什么监控,杜诩来的时候不会被发现,所以我就趁着你扯了守我家的岗哨后,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躲进了他的后备箱,由他一路而去到朝澜市的酒店。”

“杜诩将车停在离楼梯间最近的一个监控死角后,他就上楼去参加他的年会了。而我就一直在后备箱中躲藏着。两把车钥匙,我拿了一把,等到约定的下午时间到了,我才按开了车锁,从后备箱里出来。”

“随后我就贴着监控死角,进了楼梯间上到六层,敲响了孙靖仁的房门。其实我准备了很多,安眠药、棒子、迷药……可我没想到开门的时候,孙靖仁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了。”

贺瑱打断了他的话:“所以酒不是你带过去的,不是你设计里的一环?”

陈晓礼颔首:“我都想好了,如果他不信,我不愿意喝我下了安眠药的水,那就直接找个他走神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反正我的诉求都是要他死,并且找不到凶手,而不是故意设计成自杀。”

“他虽然喝了很多酒,但只是迷迷糊糊的,我总觉得不踏实,还是趁机给他下了安眠药让他睡着,这样才好动手。而后就是将他拖到卫生间,伪装割腕。”

贺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晓礼那只是清秀的一张脸,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底深深的疑惑:“他为什么会接受你的邀约?他对你……?”

陈晓礼忍俊不禁,正面回答:“是啊,你猜得没错,他对我的确有意思。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可能是大鱼大肉吃腻了,想换换口味,改吃清粥小菜吧。只是……他对我有意思,却不是现在,而是三年前。所以,贺瑱,你明白了吗?”

贺瑱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想起了陈晓勤那双再也站不起来的腿和被毁掉的人,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陈晓礼对他点了点头。

——“孙靖仁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晓勤,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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