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2/2)
秦琬催着人将东西收好:“这是种的,不是上山摘的。试了好几茬,今年调了个窑工过去才将温度控制的差不多。我尝过了,味道没有野生的好,不过胜在量大,老师可别嫌弃。”
菌菇还能种?
王肃拿起一朵看了看,只觉得比野生的大,旁的倒没看出来,但秦琬既然能拿出来送人,口感想必也差不到哪去,王肃便叮嘱侍从:“让厨下中午将高阳王送来的干菇炖了尝尝。”
秦琬毫不见外的开始点菜:“干菇得炖鸡才好吃,常宁你也去,把咱们带来的鸡一道炖了。”
常宁应声出列,提着鸡去了厨房。
“怀琰今日来总不会是要借我家的厨房吧?”
“自然不是。”
秦琬坐到王肃下手处,接过茶水顺口向侍女道了声谢,方才继续说起正事:“日前陛下携太子出宫之事,西县侯说是禁军久不征战,这才过于懒散,可七年时禁军方才参与平定四王之乱,这理由实在难以服众。”
“不单是禁军,还有东宫的卫率,也是同样的问题。许是我多疑,会否是军中管理出了问题?”
王肃不觉得秦琬会无的放矢:“怀琰且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于军事并不精通,不过以史为鉴罢了,有些话我不便对陛下说,今日在老师面前,我就不避讳了。”
秦琬放下茶盏,面色忧虑:“当年高祖病重,卫大将军一道军令便能让禁军攻向皇城,若非高祖拖着病体上了端门,端门的守将也要望风而降。禁军将士并非不忠,否则不会见了高祖便弃甲散去,可他们为何会听信秦涟一面之词?若只说秦涟妖言惑众,只怕也不见得。禁军到底是陛下亲军,若只凭禁军统领一句话便能调动,未免过于草率。”
“还有当年云龙门。”
王肃眼睛微阖,借着低头喝茶的功夫掩去了下意识的警惕,秦琬把玩着拇指上的玉韘,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王肃的表情变化,只是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三叔做事粗糙识人不明我心中有数,但还不至于连禁军都料理不清。宣光年间的禁军将领都是祖父安排给三叔的东宫旧臣,大都出身开国勋旧中相对弱势的部族。三叔打压大族,他们跟在后边捞的盆满钵满,并无背叛的理由。”
可事实却是建元帝带兵从云龙门攻入太极殿时,云龙门士卒欣然倒戈,其他几处的禁军只当不知道这回事。
等到建元帝进入西堂将越厉王幽禁,便命自己的亲信皇甫济与李辰接管了禁军,而越厉王任命在关键职位上的十余东宫旧臣被尽数处死,建元帝还因为没有大肆株连收获了宽仁的名声。
“从陛下当年继位之后的种种政令来看,并未提前买通禁军,那欣然倒戈的云龙门士卒算怎么一回事?他们昨日能抛弃一个行事暴戾的皇帝迎立贤王,明日难道就不能抛弃一个方才践祚声望不足的皇帝,去拥立一位军功卓著素有贤名的宗亲?”
作为皇帝亲军,在周国建国至今唯二的政变中都没有坚定的站在皇帝一边,这其中的问题还不够大吗?
这话确实够不避讳。
王肃反问:“怀琰所说的素有贤名的宗亲难道是指阳平王?”
秦琬一脸诧异地指了指自己:“难道在老师心里我不算素有贤名的宗亲吗?”
王肃顿时失笑,放松身子倚到了凭几上:“这种事,哪有人拿自己举例子的。”
不拿自己举例子,你怕是要以为我在挑拨阳平王与陛下的感情。秦琬心中翻白眼,对王肃这总有歹人要害我家陛下的性格只觉得无语。
“我用我自己做例子,陛下自然知道不是真的,我若用旁人做例子,传出去还以为我诬告他人图谋不轨呢,平白得罪人。”秦琬说着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今日这话要是传出去被人误会,我可要找老师闹了。”
“早让人都避开了,必不会让你有赖上我的机会。”王肃调侃道。
笑过之后还得说正事:“我记着怀琰你方才入京便对陛下提过禁军之弊,此事还是得召集朝中老将议一议,等日子定下了你也来听听。”
这是长见识的好机会,秦琬欣然应允。
只是就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还是大学招生。
由于本次招生在秦琬的建议下用了史无前例的搜身、誊卷、糊名、异院监考、全封闭阅卷制度,又是建元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大型选才活动,容不得半点岔子,负责阅卷的各院师长更是慎之又慎,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将卷子都批改出来,又复核无误后才将各院录取考生的名字贴在了外墙。
秦琬颇为无奈地看着眼前急得团团转的几人:“慌什么,你们去前头挤,是能挤得过其他人吗?安心等王府的护卫看完成绩回来就是。”
“这人生大事,殿下哪能明白?”
常宁只是随口一说,秦琬却是真被伤到了,当年到底是哪个祖坟炸了的崽种高空抛物!
但凡等她查完高考成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