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9章 来接你(2/2)
他夹起轻轻吃了一口,独特的味道在口齿间蔓延,沈长岁眼睛微亮,“这是什么?”
容煦笑道,“糖醋排骨。”
这一道菜,一直都是沈暮最爱吃的,容煦忽然觉得那所谓的机缘慢一些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可以对在这个世界受尽苦楚的沈暮好一些,再好一些。
吃过饭后,季朝果然又过来了,在容煦气愤的眼神下,他大摇大摆地将沈暮带走,若不是沈暮说过不能对季朝无礼,他真想把这人揍一顿,打趴下!
沈暮这一去就是半日,外头还隐隐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容煦瞧着天色,约莫是要下雨了。
容煦内心顿时有些焦急,拿了伞正想走出门去,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开门一看,发现是一个带着斗笠,一身粗布麻衣,手里还拿着一把刀的,身上隐隐散发着肃杀冷咧的气息,俨然一副江湖侠客。
容煦眉头轻皱,他在云洲时也没少见过江湖中人,龙城地处边境,江湖侠客来往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不过竟然直接到这将军府来,怕不是走错路这么简单。
“打扰了。”
那人率先开口,“在下边亭,大雨将至,路过贵地,不知可否借宿一宿。”
容煦瞳孔骤缩,“你……你说你是谁?”
边亭也愣住,下意识抓紧了怀中的刀,后退了几步。
容煦紧盯着他,想起无悯大师说的那个机缘,以及他的故事,在他出家成为和尚之前,他的名字就是边亭!
边亭似是觉察出容煦的不对劲,立刻转身就走,紧接着就听到后面的人说了一个名字,“梅娘!”
他猛然停住脚步,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你……你方才说谁?”
一声惊雷响过,滴滴落雨洒在屋檐瓦片上。
容煦缓缓走到他旁边,“梅娘,你可认识梅娘。”
边亭缓缓摘下斗笠,斗笠之下,是一张年轻,却布满沧桑的脸,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
“你认识梅娘,还记得我,你是谁?”
容煦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边亭见他对自己并无杀意,也立刻镇定下来,“我找沈将军,命簿有改动,他是梅娘选中的人。”
雨势渐渐变大,容煦便说道,“进来再说。”
“梅娘剜走了我的眼,却没有抹除我的记忆,她还斩断了我与命簿所有的关联,在那之后,她就消失在了云洲,直到近些日子,我竟然又能与命簿产生联系,只不过,我看到的是沈将军的名字……”
边亭擡起头,“我在想,或许这是梅娘留给我赎罪的机会。”
说罢他面向容煦,“尊下呢?”
“我是从——”
容煦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熟悉的疼痛。
“尊下!”
边亭立刻向前扶住他,容煦捂住胸口,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他脸色惨白一片,看来他不能亲口跟边亭说,如今唯一知道他来处的,就只有沈暮一人了。
容煦看向了角落里的伞,忽然想起沈暮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外头的雨也是越来越大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你先在此处等候,待将军回来再与他说清楚。”
边亭点了点头,容煦拿起伞立刻走出门去。
他以前也曾听沈暮说起过议事厅的地点,他撑着伞匆匆感到时,就看到了沈暮刚好走出来,容煦正想向前走去,就看到季朝也走了出来。
他一边撑开伞一边笑道,“这雨来得突然,我先送你回将军府吧,这么大的雨我也不想回去了,今晚你就先收留我吧。”
沈长岁也没什么意见,“行啊,明日早起你得随我练上半个时辰的枪。”
季朝皱着一张脸,“别了吧,跟你练枪还不如我自己练剑呢!”
“可是你的剑法也都没有我的好。”
“长岁,你这也太不谦虚了吧!”
两人亲密无间地说着话,容煦听着滋滋冒火,握着伞柄的手不由得泛白。
“沈暮。”
容煦声音幽幽,沈长岁擡头,看到他撑着伞站在雨里,他不由得心里一惊,他就这么看着容煦缓缓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
沈长岁话音刚落,季朝立刻说道,“你来干嘛啊?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啊?还敢瞎晃悠,不怕给长岁招麻烦!”
容煦没有理会季朝,目光直直地盯着沈暮,回答他方才的问题,“来接你。”
沈长岁微怔,一旁的季朝又开始插话了,“用你接啊?我不会送?这不用你,我和长岁一块儿回去就行!你赶紧自个儿回去吧!”
容煦撇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将军府客院年久失修,方才下雨了时候塌了,无法招客,季将军早些回去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季朝给他气笑了,“塌了又怎样?我可以跟长岁一块儿睡——哎!”
他话没说完,容煦的眼神都已经懒得分给他了,他径直拉过沈暮的手,走向雨中,任凭季朝在身后大喊大叫也未曾理会。
两人撑着伞走在街上,沈长岁看着容煦,借着昏黄的灯火,将他深邃的侧脸勾勒出来,他的手被容煦紧紧牵着,刚想抽出便立刻被他觉察,非但不放还握得更紧。
沈长岁看了他半晌,随后出声说道,“我很好奇。”
容煦停住了脚步,偏过头来问他,“好奇什么?”
沈长岁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才擡眼与他对视,“七年后,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对我。
容煦嘴角微扬,“你猜猜?”
沈长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的戏谑,以及那双深邃的眼瞳中自己清晰的倒影,里头灼灼的情意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立刻别过眼,却被容煦捏着下巴拉了回来。
“是这种关系。”
容煦话音刚落,沈长岁蓦然睁圆了眼,只觉得周围嘈杂的雨声渐渐远去,视线中只留下容煦模糊的轮廓,只有唇间的温热是真的,只有胸腔中愈跳愈烈的心脏是真的。
蜻蜓点水,缱绻缠绵的吻结束,容煦轻抵住容煦的额头,低沉的声音略微沙哑,“我们是这种关系……”
沈长岁呆呆地看着他,对上容煦那含情的眼,怦怦直跳的心脏快要溢出胸口,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思绪。
“你……放肆!”
他偏过头去,立刻甩开了容煦的手,大步向前走去,容煦也没有在去牵,而是趁着伞跟在他身后,一大半伞都倾向了沈暮。
沈长岁的脸热的快要烧起来了,本想借着这夜雨来浇灭,可身上却是半点都没湿透,他擡头才发现,容煦撑着伞严严实实地遮在他头顶。
他心头微动,缓缓侧过头去,就看到淋湿了肩膀的容煦沉稳地给他撑伞,眼中笑意盈盈。
沈长岁羞愤地扭过头,继续向前走,却逐渐放缓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