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8章 你知道我会来(2/2)
“你母亲姓甚名谁?”
容煦眼露疑惑,不知道沈暮为何要问他母妃的名字,但还是老实说道,“她叫陆雪梅。”
沈长岁眸光微动,随后说道,“开门。”
语音一毕,便有一个狱卒走向前来,将门打开,容煦立刻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沈暮前面。
两个世界的时间线不同,他的容貌与七年后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久经沙场,身上早已练就出一身冷然肃杀的气场。
十八岁的沈长岁,意气风发的龙城少将军,单薄的脊背撑起的不仅是龙城,更是整个边疆的希望。
想到他早在这一世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甚至早就安排了自己的结局,容煦便心痛万分。
幸好,他还有机会。
容煦深吸一口气,“我……”
“别说话。”
沈长岁出声打断了他,而后转身离开,语气依旧冷漠,“跟上。”
容煦愣了愣,沈暮从来没有用这么霸道的语气跟他说话,不知为何,容煦觉得有些新奇。
一路走到将军府,容煦一直离得沈暮有半臂之遥,他看着沈暮劲瘦挺拔的背影,想起几日前,拿枪直指自己时凌厉的气场。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沈暮负在背后的手,虎口处是肉眼可见的厚茧,见过这双手把脉开方,写诗作画,也曾见过他练习飞针暗器,将长弓拉满。
沈暮在这些事情上都表现出极强的天赋。
对容煦而言,当时只觉得他喜欢,感兴趣才乐意去接触和学习,现在知道了缘由,容煦只觉得心疼无比。
似乎是忘了两人现在的身份,他几步跟上沈暮,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沈长岁没反应过来,只见自己的右手被容煦牢牢抓在手中,从爹娘死后,他成为龙城将军,威严日显,再无人敢对他如此逾矩。
他不禁在想是自己警惕性太浅,亦或者是因为对容煦这个名字太松懈,竟然在他靠近自己的时候没有一点点防备。
“松手。”
若是换了旁人在此,早已敏感地觉察出少将军话里淡淡的不悦,可那人是容煦,他指尖微颤,轻轻抚上沈暮掌心的茧,像是怜惜。
沈长岁只觉得从掌心开始,顺着脉络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激得他立刻缩回了手背到身后,语气不满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
他一擡头,就对上容煦有些通红的眼眶,有些愣神。
容煦自觉有些失态,想到眼前的沈长岁,并不是需要自己小心对待的沈暮,因为容煦从小得到的东西太少太少,以至于对那些被圈属自己的事物都有极强的占有欲。
他一直都想要好好保护沈暮,可总是让他陷入险境中,可他太小看沈暮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柔弱的需要依赖别人的菟丝子。
“抱歉,是我冒犯将军了。”
容煦略带愧疚的笑了笑,沈长岁看了他半晌,径直转身离开。
自从爹娘死后,沈暮便遣散了将军府的仆从,除了一些打杂的下人,便再无其它,也因为沈暮大部分时间都留宿军营,不常回来住,与从前相比,显得格外冷清。
“西院有空屋,自己挑一间住吧,无我的允许,不得离开将军府。”
顿了顿,他转过身去看向容煦,“若无重要的事情,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容煦垂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何才算重要的事情。”
沈长岁眉头轻皱,思索了半晌道,“离开的时候道一声便是。”
容煦脸色微变,在沈长岁要转身离开时立刻握住了他胳膊,语气有些急了,“你知道我会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沈长岁沉默不语,想从容煦手中抽回胳膊,但却被他死死地抓住,两人一拉一扯,僵持不下。
容煦就像一个固执的小孩,扯着他不放,偏要讨一个说法一般,“你明明知道我是谁,那天在城外,你早就认出了我是不是?”
沈长岁直白地对上他的目光,“是。”
“为什么?”
容煦想不通,“仅凭我的名字,你就认出我了?还是因为我母妃?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
“她与微生墨雪并非同一个人。”
沈长岁先行说道。
容煦怔在原地,“你……你说什么?”
什么叫不是同一个人?
他记忆里的母妃,从来的都是灼人的杀意,恶毒的谩骂,哪怕后来在战场上相逢,他也绝不可能认错,那就是微生墨雪。
“微生墨雪并不是你的母亲,记住了,你的母亲叫梅娘,她为了助我扳倒微生墨雪,走了一步险棋。”
“梅……梅娘?”
容煦气息不稳,无人跟他说过这件事情,梅娘才是他的亲生母亲!微生墨雪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疯子!
沈长岁转过身来,眼神如同再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知你用何种方法来到这里,也不想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既然你能幸存下来,那足以证明我的计划没有失误。”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有你娘的夙愿,这个世界是自由的,每个人也是自由的,不该如傀儡任人操控。”
容煦有些急了,说道,“是,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你什么都做好了,可你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你总是把事情做到最绝,不给别人甚至不给自己后悔的余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吗?就是因为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仅仅攥住,他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
沈长岁一惊,立刻向前扶住了他。
容煦心脏阵阵疼痛,脑海里忽然想到了无悯大师说过的,不能作出任何改变这里的事情,难道竟是连话都不能说?
那他该如何带沈暮回去?还有那所谓的机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他呆呆地看着沈暮布满茧子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胸口,像是对待什么珍宝。
沈长岁眼神微动,没有再抽出来,而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容煦却没有见到他,哪怕他早就去他房门蹲守着,也没有与他碰面,问了府里的下人才知道,他一直都是留宿于军营,甚少回家。
容煦站在沈暮院门口,心里憋着一口气,刚想转身离去,背后忽然冒出冰冷的剑人,容煦迅速反应过来,擡腿一踢。
还没看得清状况,那人又开始朝他攻过来,容煦只得应战,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没在对方身上占便宜。
容煦在沙场的时间可不比任何人少,一个回身擡脚一踢,正中那人胸口,击得他连连后退几步,容煦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季朝。”
他神情冷漠,看不出一点波澜。
季朝歪了歪头,收起了剑,一双敛了情绪的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容煦。
“你是哪国暗探?功夫倒是不错,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进来。”
容煦站在他对面,心想着这人跟七年后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现在的他年纪尚轻,但跟七年后一样,看起来就十分欠揍。
他不想过多的理会这人,径直略过他转身就走。
季朝怎么可能放了他,立刻提着剑冲了过来,容煦眼神微眯,正想出手将他打服,就听到廊下传来一道声音,“住手。”
季朝立即收了手,两人齐齐转身,看到沈暮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站在檐下,手里拿着银枪,领口有些汗湿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是刚训练完。
容煦面露喜色,正想过去,可季朝先他一步窜了过去,当着他的面,将沈暮一整个人都抱住,兴冲冲地唤道,“长岁!”
容煦瞪大了眼,表情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