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8章 回忆(1/2)
第0148章 回忆
“他到底去了哪儿!”
书房内桌凳四裂,气氛紧张至极。
容煦双目猩红,单手紧紧掐住季朝的脖子,像是陷入癫狂的状态。
昨晚一夜纵情,是他睡过一场最舒坦的觉,可他今早醒过来时,并未看到沈暮的身影,以为他会想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枪,可是没有。
他找遍了整座将军府,愣是没有发现他的踪迹,直到在隐蔽的屋檐角落里看到了睡得正熟的听风和裴晏,以及盖在两人身上的,沈暮惯穿的披风。
容煦瞬间慌了,一股无由来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心房。
季朝反扣住他的手,狠狠甩开,语气冷漠道,“我不知道。”
“你怎会不知道!”
容煦气息不稳,额上青筋暴起,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向季朝袭来,两人就在这窄小的空间中打了起来。
“王爷!”
听风和裴晏匆匆赶到,立即将拉开两人。
裴晏用最快的语速说道,“王爷,冷静一点!王妃突然离开必定是有他的打算,你先不要着急!不要让王妃担心你!”
“放开。”
容煦的声音满是无形的威压,看向季朝的眼神如同看着死人般地森冷。
季朝毫不畏惧,甚至是擡手整理了自己的衣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嘲讽,“容煦,你总是这么天真,你不知道长岁与微生墨雪之间势不两立吗,我着实没想到,你竟然能蠢到与微生墨雪做交易,单凭微生墨雪对长岁的恨意,她就不可能会救他。”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容煦,“你根本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在乎的是什么,北原一直都是大梁的隐患,如今正是一举进攻,消灭北原的大好时机,你非但没有起兵,竟然还去帮微生墨雪平乱!”
容煦神色愣住,“你……你知道?那他……是不是也知道……”
容煦从来都不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他根本就不在乎大梁,不在乎江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直到沈暮出现了。
季朝眼神满是讥讽,“龙城与北原有着血海深仇,纵使战死沙场也是将兵宿命,万死不悔,你该感激长岁没有完全恢复记忆,若是换做以前的他,知晓你做的是这档子事,他即便是拖着病躯,也会将你千刀万剐!”
容煦身体微微颤抖,“我……我只想要他活着……”
季朝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的酸楚,“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沈家几代忠贞良将,注定是身陨黄沙的,他要击败的不仅仅是微生墨雪,更是安定边疆,你的做法,无异于将他毕生的心血踩碎!”
“我……我不是……”
容煦手中的软剑滑落,身躯不稳,脚步踉跄向后倒去。
“王爷!”
裴晏立刻上去扶住,即便他们昨日没有将王爷所做的事情告诉王妃,王妃还是会知道的,他们对龙城的了解并不比季朝对云洲少,更何况季朝与王妃关系匪浅,他又岂会不告诉王妃呢?
听风看着神色颓废的容煦,咬牙站了出来,面色凛然看向季朝恭敬道,“季将军,王爷也是心系于王妃,如今边境有异动,将帅不可出任何状况,若您知道有关王妃的消息,请不吝告知。”
季朝垂眸,看了一眼容煦,半晌后才说道,“我不知道他去了何处,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微生墨雪手里。”
容煦面色一紧,眼神闪过几分凌厉,语气沉肃道,“裴晏,即刻召集兵马,即刻攻入北原!”
裴晏得令还没来得及答声,就听到季朝发出一声轻哼,从开始时的冷笑,变成无法控制的狂笑,到最后靠在桌案庞,眼神里满是讽刺,像是在看一场笑话,周围的三人一头雾水。
季朝笑够了,才转过身来看他,“容煦啊容煦,这样愚蠢的你如何配得上长岁用生命为你铺就而成的路啊!”
容煦愣愣地擡头看他,“你在说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季朝说过这样的话了,无论他问过多少次,季朝从不会回答,他记得季朝说过,等沈暮的记忆完全恢复那天,也是他的生命走到尽头之时,所以他也不敢去问沈暮与之相关的事。
季朝定定地看着他,说道,“微生墨雪手中的命簿,哪怕只剩下半卷,威力仍不可小觑,只要这命簿一日在微生墨雪手里,这里的所有人终将不得善终,我们也不可能赢得了她,若我告诉你,长岁此番也是主动出击,是存了必死之心的,准确来说,他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容煦瞳孔骤缩,慌乱地摇摇头,“不……不是的!他不会死的!一定有办法的……微生墨雪说她有办法……”
季朝眼眶通红,似是忍无可忍,擡脚走去,捏起拳头对着容煦的脸狠狠砸了过去,“够了!不要再给我提微生墨雪那个女人!你知不知道!长岁在她手上死了两次!他死了两次!”
“季将军!”
听风眼疾手快地拉开了季朝,容煦被打得大脑发懵,愣愣地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他踉踉跄跄地起身,捏住季朝的衣领,大声质问,“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把一切都告诉我!”
季朝面色痛苦,擡头看了墙角那一杆银枪,随后才低头缓缓说道,“我曾经问过你,为何只有你的心血才能固住长岁的魂魄?现在我告诉你,因为你的名字,你的生命,你的存在,是长岁历尽千辛万苦,用灵魂为笔,以心血为墨,撕裂了命簿才刻上去的……”……
微生墨雪在北原即将战败的那一刻,改写了命簿,局势被扭转,凯旋之声变丧礼之乐,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命簿篡改。
龙城与北原之战,龙城战败了,一生从无败绩的沈将军死在那一场战争中,柔佳侯爷穆柒悦也先后战死,龙城溃不成军。
龙城百姓在废墟里哀鸣,他们只知道,将军战败了,他们要死了,这是命簿予他们的记忆。
可只有沈暮的记忆不同,他明明记得爹爹已经带领龙城军攻进了北原王庭,城口延至将军府,都摆满了鲜花,院子里的桃花树已经长得很高了,他听到了城外战军归来的马蹄声,迫不及待地爬上桃花树看。
他看到了,龙城军回来了,百姓欢歌载舞,鲜花铺满一地,他听到了树下亲切的呼唤。
“长岁!快下来!你老子回来了!”
是沈啸,他刚回来,身上的盔甲没有解下,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你娘呢?怎么没见到你娘?”
沈啸迫不及待地往屋子里跑,“夫人!夫人,我回来了!”
“叫什么叫啊!”
穆柒悦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出来,深深地看了沈啸一眼后,才说道,“回来就回来了,嚷嚷什么嚷嚷,赶紧换换衣服洗洗手,把树上那只猴子给扯下来吃饭了!”
沈啸应了一声后,解开了盔甲放在一旁,走到桃花树下。
“下来!爹在
沈暮看着那结实的怀抱,毫不犹豫地往下跳,可时间仿佛是定格在此刻,一瞬间有永恒那么长。
等到他再醒来时,没有风尘仆仆回家的爹爹,没有煮好饭的阿娘,只有破开的龙城大门,弥漫的硝烟中是残缺不全的尸骨。
“爹爹……”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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