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7章 刺青(2/2)
“你……怎么了啊?”
沈暮喃喃地问道,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容煦这样脆弱的模样,在宫殿外,在御花园中,虽然总是一闪而过,只是片刻就被他藏了起来,可这一次,他却是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他那难以捕捉的脆弱。
无助,绝望与愤恨,所有世上最痛苦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人束缚其中,挣脱不得,不见天日。
容煦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又是沈暮,他总是在自己最不堪一击的时候出现,又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自己被藏得极好的脆弱。
从小到大,被那心狠的母亲迫害,又被自己自以为是得到的迟来的关心算计,他不能相信任何人,他可以利用任何人,可是沈暮,他太特别了。
“我没事了。”
容煦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一旁的听风也清楚地感受到了方才那快要爆发的王爷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变得柔和。
这一刻,他也无比认识到了,王妃的重要性。
“王爷!公子!我们被包围了!”
弄月和裴晏急匆匆赶来,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立刻转过头去看天看地,沈暮情绪终于回笼,看到周围这么多人,顿时臊得不行,立刻想挣脱容煦的怀抱,可是越挣扎,容煦像是反骨一般抱得越紧。
“你干嘛!快松开!正事儿要紧!”
沈暮捶了他几拳,容煦有些遗憾,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沈暮见他有些失魂落魄,还有点儿委屈的样子,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容煦很少会露出这样情绪,看的人顿时有些不忍心,沈暮神色有些不自然,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下意识地安慰道,“乖一点啊,回去再抱啊。”
他话刚说出口,容煦即刻擡头,眼神有些炽热,沈暮这会儿也终于觉得不对味儿,“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好,我们回去再抱。”
容煦微笑说道。
沈暮:“……”
该死的!他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容煦收起了方才的情绪,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燕王殿下,“应红娇究竟是什么来历,可探查清楚了?”
弄月立即向前答话,“回王爷,方才捉到了应红娇的心腹,他已经全部招认,真正的应红娇早已在十年前死去,现在的应红娇乃北原百香魁前首领玉玲珑之女,真名唤玉水依。”
沈暮认真听着,他们八卦小队在讲故事的时候,他听过裴晏提过一次,在这时代的版图中,中原有强盛的大梁,往北就是拥有广袤草原,晴空万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北原王庭。
而这百花魁据说是北原最神秘的一簇分支,据说里面的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智慧,甚至能与神明沟通,只出现在草原身处,神秘莫测,行踪难定,连北原王室都得对他们敬畏三分。
那时候沈暮听后,想着只不过是类似于祭司,巫祝一类的职位罢了,自周天子后,人间再无人敢称人皇,都是称天子,意为上天之子,为了巩固人心,无外乎都是借用虚无缥缈的神力来给百姓洗脑,由此以来,那所谓的能与神明沟通的人便拥有了超越王权的地位。
而这所谓的百花魁,与这种差不多,没想到这应红娇竟还藏有这么大的身份和来历啊。
“二十年前,北原向大梁俯首称臣后,百花魁对懦弱的北原王庭不满,便叛出了北原,可他们一无封地二无兵力,很快就被北原大军给打压下来,至此,百花魁便不知所踪。”
容煦冷笑,“二十年了,百花魁一族隐姓埋名在我大梁江山横行霸道,竟无一人所察。”
弄月低头不语,沈暮也立刻觉察出不对来,这世上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分享自己的土地给外来者居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保不准一个国家不是毁于王朝的覆灭,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一个小小的政权所取代。
想代替一个人很简单,你只需要模仿他的样子,他的习惯,到最后假的都会变成真的,可是要想取代一个国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混入其中,先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团体,用自己的势力影响周遭的人,一点一点从内部瓦解这个国家。
对照时间,小河寨也是十年前开始出现转变,不在打劫过来来往的商队,而是洗心革面,不仅除掉了彼焦山中作恶多端的其他山匪,还时常救济山下的百姓,不止是彼焦山下的居民,京城中甚至多有称赞他们。
山匪横行的彼焦山,连官府都不愿意踏足的地带,出现了这么一位不求任何回报,堪称一股清流的山匪组织,在百姓眼中,确实值得叫人称颂,如此以来,不管应红娇如何任性,对于抢新郎事件,众人也只会当她玩心大发罢了。
毕竟没有人会拿起屠刀挥向庇护自己的保护神,可是异族若要悄无声息地潜入中原,肆意发展,旁人怎会毫无所觉呢?
沈暮满是疑惑,心头似乎有一道墙堵着,直觉告诉他,这所有的一切与容煦有着直接关系,可是又能有什么关系?
他猜不透,所以更揪心,但眼下绝对不能自乱阵脚,沈暮眉头锁皱眉道,“裴晏在后山入口发现了火药痕迹。”
裴晏冷不丁地被沈暮提到,一时之间有些呆愣,这不是王妃自己发现的吗?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还能顶到自己头上呢!
容煦闻言立刻看向裴晏,“火药?”
裴晏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没错,王爷,我根据您的指引去后山查探时,发现那共有四十九个武艺高强的人把守,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得有王妃所制的迷香将他们迷晕,本想进去查探一番,可入口竟设有机关,为了吸引应红娇的视线,便点燃了火,可谁知空气中隐隐有火药燃烧的未味道,细看后发现后山泥土中混有黑火药。”
容煦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头绪,沈暮忽然拉住他的手问道,“这会不会是冲你来的?”
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容煦微笑道,“与我关系不大,也有可能是冲你来的。”
“啊?”
沈暮一头雾水,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正想追问清楚,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随后,应红娇的声音传来,“燕王殿下大驾光临,纡尊降贵到我这小河寨,不知有何贵干?”
沈暮的手指微紧。
容煦立即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别怕,我们去看看。”
沈暮点了点头,跟着容煦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