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泥白肉(2/2)
乐鐢打了个哈欠,她刚刚暗自跟魏景行比试了一番,看谁先闭眼,盯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便借此演示一下。
吴岭峰向乐鐢处移了一步,“姑娘随便做,我准备了上好的五花。”
陈兴辰见乐鐢开口了,也不便再争,“烦请乐姑娘给我们做一道,饱饱我们口服。”
“好吧,”乐鐢撇嘴,这一来二回,又蒙又骗的,她可不能白来,“一两银钱,记谁账上?”
吴岭峰提起了嗓子,“这么贵?”
乐鐢双手叉腰,“就值这个价。”
一直没说话的魏景行这会儿也揉了揉眼睛,“记我账上。”
吴岭峰要给乐鐢打下手,陈兴辰料定他是要偷师,便也要跟着下厨房。
魏景行本打算再去白马台的,略一思索,面露为难,“那我也同去吧。”
阿遥小跑在前,去收拾了厨房前的小桌和吊床。
果然,魏景行选了吊床,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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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厨房里放着两大块猪肉。
乐鐢眼神惊喜,不愧是侯府,这猪五花色红而皮薄,肥瘦肉厚薄得当,想必是后臀位的,还是今日头晌新宰来的。
她挑了一块连皮肥肉厚一些的,“这块,做个蒜泥白肉吧。”
“蒜泥白肉?”
陈兴辰咧了咧嘴,状似无意,“这天儿……有些热了啊。”
吴岭峰毕竟也是做厨师好些年的,自然明白陈兴辰什么意思。
天气渐热,这蒜泥白肉虽是道凉菜,但是肉毕竟是热性的,而且还是白肉,很容易起腻。
吴岭峰好意提醒,“姑娘,这肉也能做的清爽的吧?”心道,蒜泥白肉风险有点大啊……
乐鐢点了点头,“所以蒜泥白肉很合适啊!”
吴岭峰一愣,随即又故作轻松的笑了几声,“那就期待姑娘手艺了~”
这蒜泥白肉作者简单,但越简单的做法越考验厨师的手艺。
陈兴辰没有多大期待,只是想盯着吴岭峰,不能让他一人偷了师,这会子百无聊赖,以手撑头看着乐鐢动作。
乐鐢将锅烧热,肉皮向下,在热锅上蹭了好一会,再拿起时,肉皮黑糊一层。
陈兴辰看的直撇嘴,“都糊了。”
乐鐢做饭时不爱说话,她甚至眼神都没给陈兴辰一个,她将肉拿出,一手扶肉、一手执刀,刀刮在肉上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那黑糊的肉皮竟就这样便粉嫩了。
陈兴辰刚刚还向下的嘴角这会儿完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牛啊!”
乐鐢又换了一锅水,将肉冷水下锅,放了葱姜去腥,便任它煮去。
趁这个间隙,她请人取了冰来,又将胡瓜、青笋、红萝卜分别切丝,在水里烫过,放在盘中心备用。
乐鐢为着做活方便,用襻膊将袖子束了起来,露出白莲嫩藕一般的胳膊,细长如葱的手指顺着各色蔬果熟练后移很是好看。
吴岭峰像个陀螺一般围着乐鐢转,“姑娘这刀工真好,薄厚均匀不说,这都有些透明了。”
乐鐢微微一笑,算是认下了,她最骄傲的便是他的刀工了。
蒜泥白肉的白肉必得热着切,主要是在空气中暴露时间太久会使肉质干燥,影响口感。想到这里,吴岭峰有些担心,这白嫩的小手哪经得起那般滚烫。
谁知道乐鐢取了肉便将其塞进了冰块中。
“唉!姑娘!”吴岭峰都来不及阻止,他急的原地打转,“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空气中多暴露一会都不行,哪还能直接浸到那冰块中啊,必得瘦肉嚼不烂,肉皮嚼不动了。
陈兴辰虽然不懂厨艺,但是看吴岭峰的表情也知道不妙。
他悠哉一笑,看热闹般道,“宴喜楼的蒜泥白肉也是一绝,敢跟行止楼不分上下,这会就看乐姑娘的能不能排第三了。”
乐鐢看吴岭峰这么紧张,解释了一句,“凉了好切。”
事已至此,吴岭峰也说不得什么了,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帮助”乐鐢了。
“姑娘,待会儿可得切薄些,越薄越好,”吴岭峰满眼鼓励,“刚刚一看姑娘切丝,便知道姑娘刀工也是一绝。”
但同时,他心里也嘀咕,那瓜是硬的,可以切出平面的,这肉可不行,是滚的。
想到这里,吴岭峰又道,“要不还是别太薄了吧,怕肥瘦肉脱了结。”
“吴大哥,经验丰富。”
“啊哈哈,那是自然,”吴岭峰心中得意,“我也就比你大个一两岁的时候,就能切那种几近透明的肥肉片了。”
眼看着乐鐢将冰好的肉取了出来,他实在不忍看下去了。
高声说了一句,“还是那句话,吃食嘛,味道最重要,形实在是不必太在意。”便出去寻了魏景行。
所以姑娘你听懂了吗?还是切薄些吧,味道好才是王道啊。
魏景行在睡觉,陈兴辰也懒的再动弹,眼下这厨房里也就他俩了,陈兴辰便有一搭没一搭、状似无意的搭话,“食肆不好做吧?”
乐鐢点了点头,跟穿来之前不同,这里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不光厨房里的事,就连账务也要一肩挑,确实有些累。
“又去朝食摊子了?”
乐鐢一边切白肉,一边“嗯”了一声,虽然她一心做食肆已然够累了,但她看的出李蕾对朝食摊子的上心。不管是不是朝食摊子遇到麻烦了,她都是要到摊子上看看的。
所有的出路都要从实际情况中走出来的,她要保证自己对朝食摊子情况的相对了解,这样万一出了事情、考虑措施的时候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陈兴辰使劲的抿了抿唇,眼神中的兴奋却没遮住,“有没有别的想法?”
乐鐢已经切得差不多了,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片的肉皮拎了起来,迎着太阳看了看。
阳光照在肉片上,使之显得愈发晶莹剔透;那阳光甚至穿过肉片,照t在她的脸上,肉片的阴影都不甚明显。
吊床上的魏景行心中忍不住惊叹,这肉片切得真好看,这翘起的兰花指也真好看。
终于到了上菜的时候,白肉搭在三丝之上,中高外低,上面拎了蒜泥酱汁,酱汁中还掺了些红油。
这真是,白里透红啊!
魏景行执筷,正要尝尝,却被一声声“侯爷啊~侯爷!侯爷啊~侯爷!”给打断了。
这声音凄婉悠长,却实在有些做作。
陈兴辰和魏景行相看一眼,一个叹气,一个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