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露(2/2)
“往前走?”颜路岐一怔。
“是啊,你也该往前走了。”
“我能吗?”
“当然,你只是耽搁了一些时间,只要想就可以。”黎星原淡笑一声。
颜路岐正眼瞧她,“不惜一切代价?”
“对,不惜一切代价。”
“你想怎么走?若你说的都是真的,王朝覆灭,那不只是修士间的争斗,你可知道你背后有多少势力,多少生灵?”
“我知道。”少女一擡手,无占剑嗡鸣,肃然落入掌中,光影翻飞之间,凛冽逼人,“这一路追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积重难返,不能一错再错了,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前路艰险……”
“何妨一人?”黎星原截断他未出口的担忧,目光肃然落向正朝此处赶来的覃瑭身上,“小蛰还是由你们照顾吧。”
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寒光一闪,结界打开,覃瑭一身血腥气,眉头不展,看到颜路岐已然恢复了些神智才神情稍霁,“没事吧?”
“嗯。”颜路岐手指触碰上阵法结界,此时心神未完全稳固,他依旧无法挣脱初曙阵的束缚,“天佑山一事我便不掺和了,待阵法失效,我便回幽州炼幽域一趟。”
“好。”覃瑭点点头,“老柴会护送你前去。”
“还需人护送?这么麻烦?初曙阵不够用吗?”
当年温鹤渊风头无两,魔修也曾昌盛过,虽然千年前仙魔大战众魔修元气大伤,但总不至于连个阵法师都找不出来吧?她可不相信温鹤渊没有把阵法的绘制方法教授给他人。
“你当我是什么修为?”颜路岐无奈扶额苦笑,“寻常阵法师绘制的初曙阵可困不住我。”
“那你们这种修为越高的魔修岂不是越危险?”
“不然呢?”
“好吧。”黎星原咂咂嘴。
难怪左右护法要结伴出行呢,对于他们这种修为,结伴而行可以相互桎梏,也可以相互照应,免于被人偷袭之类的。
“你忧心什么?你这一身宝贝,一身秘密,谁能轻易伤得了你?”颜路岐眉梢微挑,全无方才的颓丧,“你若有事便快走吧,呆在魔修堆里可不安全。”
“告辞。”黎星原扬扬手。
“等等!”
黎星原回身看他,静待后话。
“我知你不在乎仙魔之分,但堕魔终究为世人不容。我那晚就说过,看好你那师姐。”颜路岐摆摆手,别开脸不再看她。
“知道了!”黎星原颔首告辞,贴上隐身符,闪身消失在二人面前。
日光惶惶,去向难明。
轻叹一声,颜路岐指尖微动,伤口蔓延出的血迹止住,动作散漫,轻弹面前的结界,激起波纹阵阵,似涟漪向外,日光映射下仿佛被水色泡泡包裹,氤氲在一片清透的水雾中。
覃瑭安排好部下的工作,重新戒备防线,掐诀竖立起倾颓的木棚,将小蛰仔细安置好,才听颜路岐语调闷闷,“那小丫头知道的事还真不少。”
“什么?”
颜路岐收了手,重重摁在太阳xue上,忍着头脑中翻涌的暴虐之意,嗓音低沉,凭借着记忆将之前从铜镜中听说的“猜想”复述得七七八八。
覃瑭静静听着,神色沉下来。
“不管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真真假假的事,但料想她不会收手的。”幸灾乐祸一般笑出声,颜路岐正色,“山雨欲来,这里的风风雨雨可就要交给你了。”
覃瑭贴好最后一张符箓,缓缓收手,“风风雨雨谈不上,我只需看好魔教的人便够了。辛梧向来擅算计,她若真能找到破局之法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也是她的本事。”
“若是她破不了局——”身材修长高挑的男人转过身,眸光晦涩,“我魔教众人也有的是时间在这里跟辛梧慢慢磋磨。”
“别这么说。”识海中暴虐的情绪又平复了些,颜路岐神色更明朗,“我看她本事不小,要不咱们赌一把,我赌她能把辛梧的底裤给扒了。”
“行啊。”覃瑭似乎来了兴致,“赌注就是……一枚九阳凝神丹。”
“九阳凝神丹?”颜路岐咂舌,“你要不要这么小气,还记着呢?上次这丹药可是你自己主动给她吃的,找我讨回来是几个意思?”
覃瑭斜他一眼,就差直接翻白眼,他可记得,黎星原当初醒了还说要还呢,都是被面前这人给阻止了。
“行行行,赌赌赌,赌呗,我要是赢了,你就去炼幽域以西的蛮荒之地给我引天雷真火如何?”
“成交。”
颜路岐闻言心底咯噔一声,闭上眼开始祈祷黎星原给点力,九阳凝神丹可不好炼制,他那储物袋里珍藏多年的灵草灵药该不会这一下全拱手让与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