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2/2)
“死不了,”严常咬着烟冷笑,“你还记得老板让你干什么?还不把人捆起来是想等他醒了打死你?还是抓你进去坐牢?”
季贺吓得瘫住,却不敢说不。他连滚带爬地先去摸了裴新的气息确认人没断气,才终于去找麻绳把人绑了起来。
他把人拖到了身后废弃的隔间里,严常看他轻手轻脚生怕再伤了裴新的样子,不屑地嗤了一声:“老板说过废他一只手,还有这个,”他扔了管注射器到季贺手上,比了比脖颈的位置,“明白吗?”
季贺接过注射器时手还在哆嗦着:“老板他真能保证不让我被警察抓吗?这可是裴家的继承人!我……”
严常笑了下,像是在笑他愚蠢,又像是诱导:“你现在废了他,裴家的继承人就只剩老板一个,你说呢?”
这些季贺当然不是不明白,但他看了眼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尘土和血狼狈不堪的裴新,却还是忍不住不去害怕。
严常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你走到这一步,现在不下手可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等裴新醒了也不可能会放过你!”
季贺听了这话,半晌才迟疑地朝前迈了一步,却又忽然开始犹豫不决,回头用乞求的目光看他:“严哥,老板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严常扔了手里的烟头,将火星踩灭在灰尘里,笑着说:“老板帮你还债,给你拿货,帮了你多少?怎么可能不管你?”
季贺闻言,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裴宴帮他,救他,不会不管他。
如果不是裴宴,他可能早就被人砍了手。而他只需要帮裴宴这一次,裴宴就可以平步青云,到那时,他也不用在躲在阴沟里过日子。
想通这一节,季贺昏沉的眼睛忽然闪出贪婪诡异的亮光。他一把拎起不省人事的裴新,这个人从来都是人模人样不可一世,从来都拿不屑嫌恶颐指气使的眼神看人。他看不起季成刚,也看不起自己,但今天这个人终于要毁在他季贺手里。
季贺的心里忽然腾升起难以言喻的快感,原本颤抖的手也平复下来,甚至迫切地想要立刻动手。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季贺咬着牙恨恨地举起手里的注射器,借着身后破旧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将针头扎进了裴新的脖颈里。
针头刺进去的一瞬间,裴新似乎清醒过来。
他半边脸上都是血迹,皱着眉眼皮颤动,被捆住的手也挣扎了两下,却始终没能睁开双眼。
季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两步撤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
然而裴新没有醒来,后脑重重地磕回地上,有血迹往四周蔓延,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看你这点出息,”严常看了眼空了的注射器,冷笑着擡了擡下巴,“还有手呢,左手右手都行,你帮他选。”
季贺猛然发现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却轻而易举地被裴新这细若蚊蝇的动静吓退,恼羞成怒地看了看自己刚才被裴新打伤的手,自顾自低声说:“……好,我还给你!”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从墙根提了根铁棍,狠狠地朝裴新的左手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