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调渣女邻居(2/2)
他袖子没遮住露出的一截指尖通红,似乎冻了好一会儿了。
见到来人,纪香浓脸上的笑停滞了半秒,随即立刻恢复自然。
李瑜走了几步到两人近前,看着程沛泽,“我想。”
然后又低头看他手里提着的购物袋,轻笑着问:“晚上吃什么?”
程沛泽对于他的出现没有半点意外。
他扯开一个温柔的笑,“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客人说了算。”
李瑜耸肩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进了公寓。
纪香浓与程沛泽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不解与无奈,也跟着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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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沛泽做饭手艺可比李瑜这个新手半吊子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四十多分钟,就准备好了三菜一汤。
纪香浓家的桌子是长方形,每侧有两张椅子。
李瑜就在桌上喝着咖啡,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程沛泽收拾好准备坐下吃饭,见纪香浓没有动,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十分大度将两只碗摆到了李瑜那侧,暗示她过去坐。
纪香浓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坐下。
李瑜也知道这样做不免有点任性。
但他就是忍不住。
而且凌晨纪香浓说的话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反正他都要被抛弃,现在不争就更什么都没有了。
见程沛泽自然地给她盛了汤,李瑜吸了口气,换了个表情转头看向纪香浓。
“姐姐,你看我眼睛还红吗?”
纪香浓眉头一挑,“嗯?啊,不太红了。”
李瑜点点头,“那就好,这几天眼睛痛得都睡不着,姐姐,谢谢你今天打电话哄我睡觉。”
程沛泽别有深意地看了李瑜一眼,随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似乎在嘲讽那拙劣的小心思。
显然并没有被李瑜惹怒。
“香浓,尝尝这个。”甚至还有心情给纪香浓夹菜。
李瑜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作戏。
他想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要吃饭,袖子太宽松不大方便,但也没有理会。
纪香浓见状提醒说:“李瑜,要不要帮你把袖子挽一下。”
李瑜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说:“姐姐,我不太想挽。”
纪香浓顿时明白这是在告诉她,他手腕上还有伤口,不能给程沛泽看。
卖惨。
明晃晃的卖惨。
不过她只能吃这套。
纪香浓连忙露出一个愧疚的眼神,点点头没有说话。
饭间也一直照顾着李瑜的情绪,和他说话。
眼见那老男人面上越发冷淡,李瑜这才感到自己小胜一筹。
不禁得意起来。
突然,正在与他分享最近流行那部电视剧剧情的纪香浓不自在地停顿了一下。
“姐姐怎么了?那个剧里的女主角后来怎么样了?”李瑜问。
“没,没什么。”
纪香浓摇摇头继续讲。
接着趁李瑜不注意的时候责备地看了程沛泽一眼。
程沛泽这才笑笑收回了脚。
有什么关系,总归她现在是要选择与他在一起的。
李瑜再怎么装可怜也不过是备胎二号。
天真。
愚蠢。
纪香浓是个心软的人,会受别人装可怜钳制。
但没有人不喜欢成年人之间的刺激。
只要他能一直给她带来新奇的欢愉,迟早会彻底把李瑜赶走。
细水流长,慢慢来。
饭吃了半个小时,纪香浓就与李瑜聊了半小时的天。
平时寡言少语的李瑜像是要把十八年的闲话都说完一样,但凡纪香浓要与程沛泽搭上两句,他就连忙说出新话题扯回她的注意力。
最后这顿饭,表面上最愉快的人当然是李瑜。
得意洋洋,好像将天敌赶出了自己的领地。
直到程沛泽淡淡一笑,说出纪香浓以后要搬走的事。
李瑜的天塌了一般,嘴巴微张,不可置信地问道:“姐姐,这是真的吗?你要走?”
纪香浓无法回答,房东死了,她肯定是要搬离901的。
见她支支吾吾,李瑜便知事情是真的。
他蹭地站起身,由于太过突然,身后的椅子咣啷一声倒在地上。
“那我呢,你要放弃我?”
他半口半口地喘着气,像是得了哮喘。眼前迷糊,四周旋转叫人晕眩。
纪香浓在他眼里也多了几重影子。
眼看他越发不对劲,纪香浓赶紧出言安慰,“李瑜,你别这样。”
李瑜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按着头,“我怎样?怕我死了?”
他浑身透露着渗人的寒意,又讽道:“纪香浓,你的心好狠。”
不过说完,他又似人格分裂般笑了起来,疯疯癫癫地说:“姐姐,如果我真死了,你会愧疚吗,会一直记得我吗?”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好主意。
如果不能与她在一起,那让她一辈子记得他也是件不错的事。
她这么善良,肯定不会将他忘了。
那么他就会一直活在她的记忆力,令她辗转反侧寝食不宁。
最好自己变成厉鬼,永远跟在她身边。这何尝不是一种相守?
李瑜越想越疯,越说越恍惚,最后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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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他送到了医院,医生说他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波动太大身子骨弱晕倒了。
纪香浓似乎被他吓着了,程沛泽一直揽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香浓,你今晚就和我回去吧,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在公寓那边。我怕他……对你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程沛泽满脸担忧,提议让纪香浓和他走。
也不知是深思熟虑,还是出于对李瑜的恐惧,纪香浓点了点头。
刚要开口同意,李瑜便悠悠转醒。
他伸手抓了纪香浓的手腕,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带着决绝与毅然,还有几分恳求。
纪香浓自然心软。
于是她抱歉地看向程沛泽说:“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在这先陪他。”
程沛泽眼睛微眯,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好,那我回去等你。”
“嗯,路上小心。”
直到程沛泽走出病房,李瑜才微微松了些力气。
此刻他脸色惨白,头上都是虚汗。
方才短短晕倒的几十分钟里做了个令人窒息的噩梦。
而半梦半醒间,就又听见那个男人要将她带走。
吓得他立刻惊醒过来。
好在他醒得及时,留住了她。
不然他可能要从病房直接换到医院停尸间了。
李瑜终于受不了了,张口恳切地央求着。
“姐姐,你救救我吧。”
“你就当行行好,可怜我,你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
不是不想死,而是舍不得现在就死。
他才认识纪香浓这么短的时间。
他还没有开始享受人生。
他明明才刚活过来!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他。
纪香浓看着床上虚弱却执着的人,叹了口气,轻轻叩着他的手背,轻声说:“李瑜,你不明白。”
“这个世界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靠着别人,你永远也无法真正活下去。”
李瑜听不懂她的意思,只是不甘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放弃我吗?”
“为了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找个借口搪塞我?”
“想要躲开我,离我远远的,所以才搬走,对不对?”
纪香浓就这么看着他,没有答话。
她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愚钝还是怎样。
她难得掏心掏肺对他说几句真心话,他却只当她在搪塞。
罢了。她又不是心理医生,没有治病的特效药。
但凭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让一个抑郁患者恢复正常,那她都可以做总统了。
于是纪香浓又露出先前那种满是关切的眼神,歉疚着摇了摇头,“没有的。李瑜,我说过会给你一个答复,你要有耐心。”
“因为我得先确定一件事。”
李瑜听见她说没有要离开,才恢复一点理智。
“什么事?”
纪香浓凑在他脸旁,看着他的眼睛。
“确定你不会伤害我。”
李瑜一听这话顿时又激动起来,“我当然不会伤害你!”
这话比听了她说要离开还要伤心。
他怎么会伤害她,他宁可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都不会动她一丝一毫。
可毕竟别人作出的保证远没有自己确认一遍来得可信。
“我知道。”纪香浓摸了摸李瑜的头发安抚他,让他平静下来。
傻孩子,她要是没确认李瑜善良的本性,怎么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他。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动物,她也不例外。
任何事物都是守恒的。
她在一段感情中获利了,就说明她在剥夺。
那么李瑜就是被剥夺的一方。
没有底线地把自己交付出去,就要承担被利用玩弄的风险。
但再善良的动物也有冲动的时候。
她需要确保李瑜是绝对安全的。
所以她还得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纪香浓将李瑜哄睡着了之后就回了程沛泽的别墅。
深夜了,程沛泽还没有睡下,在家处理工作。
见到纪香浓回来深感意外。
他还以为纪香浓真的要留在医院陪那个作精了。
程沛泽应该是才洗完澡不久,头发上还有未干透的水汽。
他扶了扶度数不高的眼镜,站起身张开手臂将纪香浓搂进怀中。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纪香浓长叹一声,“唉,谁让家里还有个怨夫在等我。”
“你还知道我怨气重。”
说完,他便要低下头去吻她,却被纪香浓伸手阻止了。
程沛泽顿时一愣,还以为她在拒绝。
她可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他的亲吻。
纪香浓笑笑,取下了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有点碍事。”
程沛泽松了口气,“刚刚在工作,就拿出来戴了。”
“你戴眼镜很好看,以后可以多试试。”
听了这话,程沛泽扬唇一笑,“衣帽间里有半框眼镜,之前买教师制服的店铺送的。”
“你要看看嘛?”
纪香浓脑补了一下卖套装的店铺拍的宣传照片。
这人……还真是会勾引人。
他才应该去做祸国妖妃。生在这种时代完全是屈才了。
“好啊。”
程沛泽听她同意,就一把将她抱起去了衣帽间。
没错。
这间衣帽间就是两人的约会圣地。
程沛泽一到了这里就像是解放了天性,乐此不疲地换着法地和她玩些新鲜东西。
今天也不例外。尤其纪香浓今天没有去找李瑜,让程沛泽格外有兴致。
纪香浓捏了捏他绷紧的手臂,笑着说:“你力气不小。”
程沛泽将她放到衣帽间的小沙发上,弯下腰半跪在她面前,捧着她的手问:“是不是比他强?”
纪香浓抽出手笑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程沛泽凑过去在她小腹上蹭了蹭,“那是什么意思呀?”
纪香浓没有回答,只是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两人刚要开始,她却拉住他的手。
似乎刚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我离开医院的时候李瑜睡着了,但我还没有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我走了,他醒来会出事的。”
程沛泽眉间顿时染上一丝阴郁,然后又委屈地撅了噘嘴,“那你给他发吧。”
纪香浓将手机拿出来解锁,给李瑜发了条消息。
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说:“我还是先洗个澡吧。”
说完就放下手机出去了。
程沛泽抱了她一下,点点头让她出去了。
而纪香浓刚一走出衣帽间,他的笑容立刻就敛了下来。
他十分自然地拿起了纪香浓的手机,歪着头,一只手随意的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看到李瑜说他已经回了公寓现在在等她回去后嗤笑了一声。
随后发过去一条语音:【有点晚了,我们就先不回那边。祝你今夜好梦。】
发完又将语音删除。
毫无痕迹。
那边李瑜突然开始胡乱发些前后没有联系、乱七八糟的话。
叫人看了只会以为他又发疯了。
若想打败一个人,就让他闭嘴无法讲话。
如果他能开口说理,那就告诉全世界他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这样说出来的话就没人信了。
多简单的事。
程沛泽心情不错地哼着歌,去了卫生间给洗完澡的纪香浓吹头发。
纪香浓本人十分享受别人的伺候。
但原身却是被迫练出来的劳碌命。
于是纪香浓感激地朝他笑笑,“谢谢,你对我可真好。我都不知道如何回报你。”
在这段关系中,纪香浓向来都是比较被动的。
今天还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程沛泽眼睛亮了亮,将吹风机关掉,望着她的眼睛,有些动容,“香浓,我没听错吧?我,是不是得到认可了?”
纪香浓抿唇一笑,摇摇头,在他的脸颊上戳了戳。
“看你表现。”
程沛泽顺势擡头轻轻咬住她的食指,慢慢吸吮。
“我会的。”
……
等到第二天纪香浓看手机的时候,李瑜的未读消息已经99+了。
她连忙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赶回公寓。
等上了九楼,敲了半天门他也没有开。
纪香浓又想到什么,转而回了自己的901。
他果然在。
李瑜将小鱼缸放到茶几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一会儿就喂一遍鱼食。
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纪香浓走上前拿过了鱼食袋。
“这样喂下去鱼会死了。”
李瑜似乎才感受到有人来了。
他擡起僵硬的脖子,眼色昏沉。
纪香浓解释道:“这种鱼没有饱腹感,喂多少都会吃下去,直到胃壁破裂死去。”
李瑜愣愣地点了点头,“那我和它们一样。”
说完他又靠回沙发背,闭着眼说:“姐姐,你给我什么,我就承受什么。我心甘情愿的。”
“但我的身体似乎受不了了。”
“它不听我的。”
“姐姐,我好像也要到破裂的边缘。”
“你只需要对我施加一点点痛苦,我就能彻底瓦解了。”
他说了一堆云里雾里的话,然后睁开眼竟从手边的沙发缝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没想到纪香浓赶了回来。
他将水果刀压在脖子的动脉处,嘴唇颤抖着:“姐姐,既然你不能救我,那就放了我吧。”
不要再给他希望了。
纪香浓瞧着他着疯魔的样子,默不作声。
她就这么直白地盯着他,接着,伸手握着他的手,将刀尖缓缓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然后一如往常般温柔地笑了笑,说:
“不如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