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这里生长的都是普通的粉色郁金香,唯有一株白色,花苞低垂,整个都弯下去,呈现非常不自然的姿态。
以小狐貍的海拔,是看不到的。
但小黄鸡海拔低,一眼就看到了……
爬山虎还在忙着接玉米崩出来的爆米花,他这回气极了,忘了玉米不能受刺激。
以前去城市里,经常听见有人讨论脱发,养护头皮之类的事,还都是些年轻人,他当时不在意,想着自己是草,怎么会有这些烦恼。
现在失去的叶子就如同他悔恨的泪水,不断下落。
“虎哥,带来了。”
颜瞳小小一只,跑的飞快,背上那个更小的抱着株郁金香。
“老郁,老郁快醒醒。”爬山虎用破了几个洞的叶子扒拉郁金香的茎,力道十足。
一路颠簸,郁金香睡的不安稳,再加上这毫不留情的几下,他彻底醒了。
“别叫老郁啊。”郁金香的声音昏昏沉沉。
“不叫老郁叫什么,老金和老香你嫌难听,叫了你又不乐意。”
大名还非要取个有歧义的谐音。
“我大名郁弥,谢谢。”老郁显老的很,他明明风华正茂。
虽然化形前活了几百年,但按化形后成年来计算,也就二十出头,人形也很年轻。
不知道这换算方法是谁提出来的,真是好想法,让老草重新焕发光辉。
“你还敢提,一大把年纪了,在这装嫩,每次我喊郁弥你都不出来,你看把玉米吓的,不知道它有家族遗传病吗。”
爬山虎推出还在不停爆爆米花的玉米。
玉米家族的遗传病——玉米症,情绪激动或过于紧张会变成爆米花,但没有大碍,及时按回去就可以长好。
花花草草都怕火,玉米症发作的玉米极有可能因摩擦生热点着附近的植物,威力不容小觑。
颜瞳见它又开始爆了,四爪着地,翘着尾巴去接,让爆米花粘在尾巴毛上,然后交给江屿白,一脸严肃的小鸡用翅膀对爆米花揉圆搓扁,再按回去。
两个毛团分工合作,忙的不亦乐乎。
玉米是虎哥手下除了蒲公英以外最中意的小弟,玉米须在爬山虎眼里约等于猫咪遇到逗猫棒。
本来只有少数灵性高的动物成精,可最近几年不知怎么回事,成精的植物也越来越多。
等修炼到能化形了,就代表着可以去人类社会闯荡一番。
城里待遇肯定比乡下好,所以植物们都铆足劲进城,为了化形卷死卷死。
今天有猛草挺举三百斤化肥,明天有壮花豪饮二百罐杀虫剂。
硬生生把常见杂草小花练成了基因突变物种。
如果有人类不幸误入,估计能怒发100+sci。
植物因为脆弱些,化形后大多都带有点原形的毛病。
爬山虎的枝条气呼呼地抽在草地上,卷起草叶和泥土,呼啦落在郁金香的花瓣上。
他的毛病就是,抓地力太强,枝条每次甩到地上,都控制不住会带起来些东西。
抑郁的郁金香被草叶和泥土扑了一脸,本来正要发火,但熟悉的砸脸感,让他突然想起什么,嘴里小声嘀咕了句:“我失去的爱。”
哇的一下,哭了。
爬山虎傻眼,几天不见,这株郁金香里的霸王花怎么脆弱成这样。
虽然哭的也很霸王就是了。
知道杀虫剂过期他哭的都没那么大声。
颜瞳被吵的用小爪子捂耳朵,趴在地上悄咪咪对江屿白说:“小白,郁哥和你一样大声耶。”
没想到平时偶像包袱一吨重,最在意形象的郁弥哭起来呜——呜——的,像个鼓风机。
江屿白欲言又止,只能装作深沉的样子点头。
这时艾舒又冒出来找存在感,嘚啵嘚说着话:“哎呀,喇叭和鼓风机当然分贝一样啦,不像我,安静优雅有内涵,来,小瞳,跟着哥混。”
顺便还能让它摸摸毛,嘿嘿。
江屿白平时只是正经点,但一遇上小狐貍的毛毛触碰权,就挑剔事儿精的不行,就差来个狐貍毛及格考试让它写了。
艾舒又瞥了眼旁边哭到打嗝的花。
安静优雅有内涵的豚草突然感觉他站的那块地有些眼熟。
在郁金香的眼泪下,这一片睡觉的植物们,炸开锅了。
——“哇哇哇,快别让他哭了,我的头发也快没了。”
——“咕噜噜,天杀的,咕噜,这水真咸,我要质壁分离了。”
——“有没有好心动物给我来口肥料,我好久没吃了,没啥别的要求,纯天然就行。”
——“那个老登怎么也在,不行,我这次绝对要扎它。”
——啊啊啊啊,你们别扎我爹!!
——别扎我哥!!
——那是我老祖宗,都放尊敬点!
艾舒如芒在背,艾舒坐立不安,艾舒拔根就跑。
坏了,有不孝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