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2/2）

夜里，何音早早睡着了。

叶宁守在何音的床边，帮她掖好了被子。他一直担心何音换了新环境会不适应，现在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对不起妈妈，我来晚了。”他握住何音的手，歉疚地轻声说：“以后不会了，我们再不会分开了……”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是梁顾的号码。

他犹豫了很久，刚想接，那边断掉了。他的手指僵在空中，半晌，慢慢吐出一口气。

电话又响，他接起来，“喂。”

“你上次说，需要护理院提供一些资料，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你过去取吧。”梁顾说。

叶宁迟疑了一下：“不能派人送吗？”

“你最好亲自去一趟，看看还缺什么，一并拿了，也省得后续麻烦。”

“那……好吧。”叶宁答应了。

“我明天去接你？”

叶宁沉默许久，“好。”

***

第二天下午，梁顾按照约定的时间，把车停在了萧梓程宅院的门口。

他刚想给叶宁打电话，大门就开了。叶宁信步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灰色大衣，戴了黑色手套，人显得高挑精神，清冷孤傲。

梁顾有些日子没见叶宁了，如今见着了，忽然有点紧张。他下车，走上前，小心地打招呼：“叶宁。”

“你好，梁总。”叶宁礼貌地淡淡回应。

这陌生的称呼让梁顾心中有些刺痛，他愣了片刻，回身帮叶宁打开车门，“上车吧。”

“谢谢。”叶宁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看向前方，神情漠然。

梁顾发动车子，开上了大路。

很久没有人说话，车里一片安静。梁顾几次偷偷地瞄向叶宁，终于引起了叶宁的注意。

叶宁瞟他一眼，冷道：“好好开车。”

“嗯，好。”梁顾像得了命令，忙不叠答应。

***

护理院里，梁顾递给叶宁一叠厚厚的资料，“这是你要的证明和手续，还有何音这些年的护理记录，包括用药记录也在里面。”

叶宁接过去，仔细地翻看。

梁顾搓了搓手，“你看，还有什么需要？”

资料很详细，叶宁非常满意。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暂时没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梁顾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家里还有一些你的东西，你看要不要找个时间……”

“我不要了，你扔了吧。”叶宁打断他。

梁顾愣了一下，“好。”

他看了一眼手表，不死心地问：“不早了，要不待会儿，一起吃个晚饭吧？”

“不了，我要回家陪我妈。”叶宁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梁顾用微笑掩饰失落，“好，那我送你回去。”

***

天明显变短了，黑得早，回去的路上，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前面路口貌似是出了一起剐蹭事故，两个司机赌气，互不相让，也不肯挪车，所有车道都受了影响。这个时间进城方向的车不算太多，但少说也要堵上一会儿。梁顾担心太晚，便打方向并线，开上了一条小路。

上了小路不久，路中间不知道哪辆车遗洒了一些渣土垃圾，正在清运，他们不得不继续拐到更偏的路上去。

过了一会儿，叶宁发现不对劲，他盯着车旁的后视镜，“梁顾，你觉不觉得，后面那辆车好像在跟着我们？”

“有吗？”梁顾从镜子里看去，一辆黑色的车时远时近，但一直很稳定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

梁顾不动声色地暗暗加速，果然，那辆车很快就追了上来。

叶宁皱了眉，“刚才的两起事故都有点蹊跷，好像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目的就是逼迫我们走上这条路。”

前面不远处有一段山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山沟，看来情况不太妙。

“坐稳了。”梁顾说。

叶宁紧了紧安全带，擡手握住了头顶的把手。

梁顾猛然加油，车子迅速冲了出去。后面跟着的车措手不及，落后了一段距离，对方好像意识到暴露了，索性也不遮掩了，急吼吼地奋起直追。

梁顾脑子飞速地转着，如果顺利，也许可以在下个急弯甩掉他们，那样至少在这一段最偏僻危险的路段，他们是安全的。

他正全神贯注地想着对策，没想到对向一辆车突然斜刺里朝他们冲了过来。梁顾的心思都在后面那辆车上，万万没想到迎面而来的车会突然发难，他本能地打了一把方向——眼看叶宁那一侧就要撞上，危急关头，梁顾硬生生地掰动方向盘，用自己这边的车头撞向了对方——

“砰”的一声巨响，梁顾感觉自己被抛了起来，天旋地转中，他惊恐地朝叶宁伸出手去，唯一的念头是想要护住他，可是一切结束得那样突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叶宁的脸，就落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