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2/2)
深呼吸了几次,梁顾终于安静下来,他缓缓擡起手,拍了拍胸前那双护住他的手,“好了,放开吧。”
叶宁放开手,梁顾转过身来,看见叶宁焦虑担忧的眼神,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没事,”叶宁摇头,“梁顾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段嘉亿。”梁顾解释,“他和卓信结盟了,卓信本来就掌握了近三成股份,加上段嘉亿手里的……”许久,他颓然叹道:“这一局,他们赢了。”
“怎么可以这样!他不是你的……”叶宁故作震惊地问。
“利益当前,亲人都能反目,何来朋友。”梁顾停顿一下,“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出手。”
“那,那我们现在……”叶宁试探着问。
梁顾没有回答,他心里也没有答案。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茫茫天地都不容他,他去哪里找答案?
他颓丧地后退几步,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住了脑袋。
“梁顾……”叶宁在他面前蹲下,小心地扶着他的膝盖,想要安慰他。
梁顾久久没有动静,忽然,他慢慢擡头,拉起叶宁的一只手,“你流血了。”
叶宁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斑斑血迹糊满了指缝,应该是混乱中不小心伤到的,刚刚太紧张,竟然没感觉到疼。
“没事。”叶宁想要抽回手。
梁顾观察了一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有点深,他懊恼地皱了眉,心疼又自责。
他起身,拉紧叶宁的手,“跟我来。”
“梁顾,这个不重要,我们……”叶宁很意外,跟在梁顾身后,急切地想要转移梁顾关注的重点。
梁顾把叶宁按在椅子上,翻出了医药箱,他用一根棉签沾了酒精,举起来,“这个很重要。”
他看着叶宁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叶宁愣了,片刻,仓惶地移开了目光。
那一刻,梁顾的眼神攻破了所有防线,一路看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去,他完全不敢直视梁顾,生怕梁顾窥见他内心的翻江倒海,地动山摇……
梁顾小心地用棉签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刺痛让叶宁微微皱了眉,梁顾把他的手指举来,轻轻地吹气,那气息如微风轻拂,如云朵般柔软,无声地吹散了疼痛。清理好伤口,梁顾又从药箱里拿出创可贴,拆开,围着叶宁的手指,细心地敷上去。
梁顾有一双好看的手,手掌大,手指瘦长,骨节分明,指腹圆润,指甲永远修剪得干净整齐,尤其在用心做事的时候,手指灵动自然,显得格外的美好。
叶宁沉浸在内心震荡的余波中,他凝视梁顾,心头难以抑制地泛起哀伤——
如果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相遇,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是不是还有机会做回一个普通人,没有秘密,没有心机,可以明目张胆地被深爱、被呵护。可他明白,那注定是今生难以企及的奢望了,突然升腾的深情有多浓烈,随之而来的绝望就有多揪心……
梁顾敷完创可贴,擡头,正巧看到叶宁眼底弥漫的水气。
梁顾有些讶异,随即神情慢慢变得柔和,“怎么了?”
“在担心我吗?”他甚至感动又宠溺地笑了一下,“小哭包。”
叶宁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失控至此,他不好意思地飞快抹了眼睛,“我没哭,我只是觉得,自己又添乱了。”
“你没有添乱,”梁顾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柔声道:“你是定海神针。”
“他们想打垮我,没那么容易,”梁顾捋了捋叶宁额前的头发,“为了你,我也不会轻易认输的。”
“你跟我,我们马上回公司,我要召开紧急会议。”梁顾站起身,抖了抖西装,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决绝。
叶宁拿了外套,匆匆忙忙地跟上梁顾。一路上,梁顾不停地与各色人等打电话,安排各项事宜。叶宁在一旁听着,虽心怀鬼胎,也不禁暗暗感叹,不愧是梁顾,泰山压顶之下还能如此思路清晰,沉着应对。
董事们早已坐到了会议室,各个神色严峻,如临大敌。有人温吞如水,有人性子火爆,说到意见不合之处,少不了几番唇枪舌战。梁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表现,便明白卓信果然使得一把好手段,他们的力量已经渗透进了董事会,已然有人暗戳戳地歪了屁股,想要坐到对方的阵营里去,翔翼现在果然是四面楚歌,内外交困。
吵归吵,表面文章还得做,会议得到了一致的结果,翔翼将紧急申请停牌,之后再做打算。
梁顾心里清楚,停牌只是缓兵之计,如果再不找到有力的支持,翔翼的惨败,几乎已成定局。
待众人散去,会议室一下子冷清下来,梁顾瘫靠在椅子上,一手按着太阳xue,憔悴至极。
叶宁收起手里的会议记录,看着他,“梁顾……”
梁顾看了看手表,叹了口气,努力强打起精神,“送我去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