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2/2)
待徐泽将大半的食物都烤好装盘,漂亮男孩便四处奔走喊人来吃。赵书今披着一条毯子散漫地朝天幕这走,徐泽看见他,赶忙朝他摇摇手,赵书今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回应。
书今走到长桌旁,看着摆盘利落的烤肉,笑着对漂亮男孩说,“这肯定不是你做的。”男孩笑道,“是徐泽做的。”
赵书今闻言望向一旁薄烟后的徐泽。整个天幕帐篷下的人,都是轻松快乐的样子,拿着酒的,端着餐盘的,抽着烟在躺椅上的,唯有徐泽一个人满头大汗,面目在烟灰间偶尔看得清,偶尔又看不清了,但他模样认真,好像烤肉是什么必要的使命,不完成就要遭殃。
赵书今本想靠近些,却被徐泽身上的烟味熏得直皱眉,他问了问本该负责烤肉,现在沦为徐泽助手的侍者,说为什么活全给徐泽干。
徐泽忙辩解说,“小王说他是接的节日零工,我以前在烤肉店工作过,是很专业的!”他说完自豪地指了指长桌上的羊排,对书今道,“你去吃这个,这个现在还热乎乎的,脆脆的最好吃了。”
赵书今把徐泽一拽,将身上的毯子盖在徐泽身上,把他拉离烧烤炉,又去帐篷里把徐泽的换洗衣物摸出来,和旁侧的人打了个招呼,领着徐泽往沙滩旁的别墅群走。
徐泽默默跟着书今来到一座独栋前,是地中海风格的白屋,书今没多解释,只说这是孙凌的房子,要徐泽随便一些。
赵书今即使进了屋,仍然和徐泽保持距离,直至将人引到了一楼客房的浴室,方才对徐泽说,“洗个澡。”徐泽本还有点莫名,但又听他说,“用多一点沐浴剂。”徐泽才猜测是身上的味道被书今讨厌了。
他一想晚上还要和书今呆一个帐篷,自己这么臭烘烘的确实惹人嫌,赶忙说了抱歉,就钻进浴室,仔仔细细用沐浴露将身上洗了三遍,直到闻不到一点点味道,才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
赵书今正在沙发上无聊地刷手机,见徐泽过来,轻轻一拽,就将人揽在了腿上。徐泽头发湿漉漉的,头脑也有些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颈侧有人挨蹭,最后在肩头落下一个吻,赵书今浅浅叹息道,“终于没味儿了。”
徐泽被这么抱着感觉又亲密又舒服,就把头枕在书今肩膀,仍由他摸着自己的背说,“你要是早说不喜欢,我就不去烤肉了。”
赵书今闻言轻轻拍他臀部道,“烤得那么认真,你是来工作的吗?”
徐泽缩了缩,赧然道,“大家玩的飞盘,划水,打牌什么的,我都不会。”
赵书今闻言,把徐泽放下来,拉着他走出别墅,准备回程,他边走边说,“晒太阳都不会?躺着不可以?”
“我没认识的人,他们找我聊天,我不大会说话,怕扫兴。”徐泽磨磨蹭蹭地说着,赵书今听着,那种嫌徐泽窝囊的负面感觉又涌上来,只好问,“那你来海边做什么的?”
“这是我第一次来海边。”徐泽回应的声音更小了,好像害怕被看不起,但仍然坚持诚实的勇敢。他停了停又说,“所以我很感谢你,想能为你做些什么。”
赵书今一时无话,只是把本来与自己前后行走的徐泽揽过来,揉揉他的头发,捏了捏徐泽的脸,弄得徐泽一直躲,气氛便又轻松起来。
来到海边时太阳染红了水面,光辉慢慢下沉至水中,泛起橘色的层层水波,年轻男女们在逐渐明亮的灯光,闹人的电子音乐里舞蹈,赵书今找到孙凌,两人开了瓶酒边聊边喝,徐泽木讷地坐在一旁,迎接乱七八糟过来找他搭话的人。
徐泽其实觉得书今朋友都挺好相处的,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高冷和复杂,还不停的会有人对他打招呼,徐泽也不知道聊什么,就只能和别人喝酒,喝到后来晕晕乎乎。赵书今转头看他眼神迷离,便直接拿走徐泽的杯子,拉着他去旁侧的躺椅上坐着,倒了杯醒酒茶过来,无奈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当可乐呢?”
徐泽酒劲还没上来,人还算有神志,他看到书今坐在身边,“啪”地捧住书今的脸说,“书今,书今,我好想看烟火!”
赵书今未想他又沾了一身酒气,这洗也洗不掉的,不知道晚上帐篷里怎么睡。但又见夕阳的余光,落进徐泽期待的眼睛,心下挺烦躁,但还是说,“你等等,我喊人来放。”
赵书今便给助理去了电话,助理说大概十来分钟到海边,要他们等等,赵书今应了好,就坐到徐泽身边,见他眼神逐渐迷离,就引徐泽躺着。
哪知道徐泽可能是酒劲上涌,突然坐了起来,瞪着眼睛对书今说,“你小的时候,有没有听过烟花和小老鼠的故事。”
赵书今根本对醉鬼的胡言乱语没有兴趣,只是哄着徐泽别睡了,一会烟花放了还看不着,就随口说,“不知道,你说说。”
徐泽望着仅有余光的青蓝海岸,眼眸也变得幽深道,“就是讲一只小老鼠四处被人追赶,只因为他偷了一块蛋糕。”他顿了顿低着头好像有点沮丧,“它跑到了海边,最终甩开了追捕,而在独享蛋糕的时候,突然天空里放起了烟花。”
赵书今对这种儿童故事没有兴趣,或者对于任何一个成年人而言,这都是一些无聊的人编织的,没有逻辑的故事。他望着涨潮的海水,将海岸线一点点向自己的方向推进着,敷衍徐泽说,“那老鼠的待遇还挺不错的。”
徐泽点点头说,“小老鼠没见过这么美的美景,蛋糕都吃完,然后就蹲在旁边一直等烟花再出现。”
赵书今笑着猜测,“它八成没等到烟花,但抓捕的人来了。”
海浪翻涌又回退,那样的徒劳又那样的坚持。徐泽吸了吸鼻子,将一旁的软毯盖在腿上,摇摇头,看着书今的眼睛说,“小老鼠等了好久好久,但因为是冬天,所以,”徐泽眨着黑黑的眼眸喃喃道,“他没再等到烟花,就在海边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