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1/2)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全场寂静几秒之后, 爆发出了巨大的掌声。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都自发站了起来,给予了面前这位东方少年最崇高的敬意。
这个节目如果还不值得这种待遇,那恐怕这整场男单短节目的比赛也没有其他节目值得这种待遇了。
池惊澜这次的《安卡》就算是放到最后一组, 也是王炸的级别。
观众们真的从来没有想过, 他们会在一场大奖赛的第一个节目就看到这样的高质量表演。
但此刻,在他们的眼前, 真的出现了这样的奇迹。
很多观众过来看比赛都是带了小玩偶或者花过来的, 本打算等到后半程献给他们喜欢的选手, 没想到第一位上场的选手就是一副要掏空他们库存的架势。
没办法不给, 不给他们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于是等有人开头, 往冰场里面丢玩偶的时候, 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整个冰场瞬间就被观众们的喜爱淹没了。
就算池惊澜再怎么对自己的节目有信心, 没有得到观众们真正的反馈前,总归心底还是会悬着一点点的。
可现在,掌声延绵不绝, 那些从观众席落下的玩偶和缤纷的花朵, 在池惊澜眼底就像是沉寂的夜空中瞬间绽放的璀璨烟花。
那是对他最好的回答。
绷着的那股劲猛地卸了下来, 疲惫就瞬间涌上了四肢百骸。
巨大的体力消耗, 和最后蹲踞旋转蹲久转多了一下子站起来的眩晕, 让池惊澜在用毅力支撑完最后的endg pose之后, 差点膝盖一软就要跪到冰面上去。
但池惊澜晃了晃, 手不着痕迹地在大腿上撑了一下用力捏了捏,强行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场下的陈志国和柯苑泽见状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他们一看池惊澜的小动作, 就知道这小孩是在逞强了。
池惊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师父和师兄完全看透了,他稍稍缓了缓, 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朝裁判席鞠了一躬,然后冰刀轻轻蹬冰滑了出去,绕冰场边缘滑了一圈,朝着冰场四周的观众席,向为他鼓掌的冰迷们行了几个谢幕礼。
最后,池惊澜重新停在了裁判席的前方,也是凌榆所在的观众席的正下方,擡头。
从凌榆的视角看去,他的心上人小小的一个,却比任何人都要强大,连汗湿的发尾往下滴的汗珠都在发光,眼底还残留着出戏了但又没有完全出戏的悲悯和决绝,像是神明听到了人们的乞求,自愿舍弃了一切落入凡尘历劫。
好像近的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却又遥不可及。
青年抓在栏杆上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下一瞬,他看到了他的少年朝他弯起了双眼。
[凌榆,我的惊喜呢?]
少年双眼明亮,朝上方正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凌榆,含笑着无声开口道。
凌榆:!!!
他轻而易举地读懂了池惊澜的口型。
一瞬间,心底那一点点的怅然若失一下子就消散了,他追都还没追上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还不如多拿出点来行动力。
咱们的短道一哥活的很是通透,当即就要去拿自己的惊喜,但伸手一摸,却摸空了。
嗯??
等等,我的惊喜呢?
凌榆慌了一瞬,才猛地想起来,刚刚他太激动,直接从位置上冲到了最前面的栏杆上,“惊喜”没长腿,没法自己冲过来,现在应该还在他的位置上。
凌榆转头一看,目光锁定了他位置上的小背包,松了口气,当即就准备冲回去拿。
但大概是他的眼神太明显,凌榆位置后面坐的的正好是贴吧小分队,一个热心老大哥直接拿起那个背包,几步快走上前递给了凌榆。
“谢谢啊!”凌榆感谢地说道,接过背包,迅速地重新转身。
加起来总共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凌榆从背包里拿出他准备的“惊喜”,看准池惊澜的位置,投掷了下去。
没成想一不小心用的力太大,“惊喜”擦着少年的脑袋飞了过去,落到冰面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
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投了过来,全场的观众都看到冰场中央的少年摊着空荡荡的手无奈笑了笑,转身滑了几步,特意弯腰捡起了那个刚刚掉到冰上的“不明物体”。
那是一只白色的玩偶小猫,眯着眼头枕在腿上睡觉的姿态,但居然能从上面看出一丝清冷慵懒。
和此刻正抱着他的少年不能说毫不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就连发型也一样。
池惊澜也愣了愣,当即失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猫猫玩偶,拂去了上面刚刚粘上的冰屑,还朝对着他拍的镜头展示了一下,显然一副非常喜爱的模样。
然后少年最后朝着凌榆身后,整个场馆里唯一清晰的那一小片红色海洋,神情认真地再鞠了一躬,便退场了,退场的时候还顺手又捡了一枝观众席上扔下来的玫瑰花。
那十几个贴吧老哥刚才在池惊澜表演的时候十几人挥国旗挥出了几十人的架势,还是一个他们特意定制的超大版国旗,本来累坏了,此刻看到了池惊澜的动作,又瞬间打了鸡血,激动地再次用力挥了起来。
刚才他们还有人在心底偷偷笑凌榆激动得跟金毛犬的模样呢,现在看来,谁都别五十步笑百步。
等过了片刻观众们再在大屏幕上看到少年精致的脸庞,就已经是他坐在等分区座位上的时候了。
让他们有点想笑的是,坐在等分区上的教练看起来好像比运动员还要紧张。
这个教练不少人还认识呢,华国的总教练陈志国,好像以前没见过他这么情绪外露的模样。
陈志国又激动又紧张还有点无奈,自然就忘了表情管理。
无奈在小孩太逞强,刚才下冰场后镜头移开的时候,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池惊澜的膝盖就得硬磕到坚硬的地面上了。
小孩还跟他狡辩说在场上跌倒影响观众们的观感,但节目都结束了,哪来观不观感,陈志国真的是心疼又无语。
激动是池惊澜这次的短节目表现得真的没话说,第一次把新的节目搬上比赛的舞台就了全程,就连他也想夸一句完美。
如果说青年组还是小试牛刀,那么池惊澜升上成年组的第一次亮相,这样出色的表现,让陈志国真正看到了希望,华国花样滑冰的希望,更近一点,甚至就是这一次冬奥会的希望。
陈志国原本是不太赞同那些“紫微星”的说法的,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哪能谁冒点尖儿,成绩亮眼一次就夸是紫微星,那不是夸赞,那是捧杀。
所以他一向禁止队员们去过于关注网上的言论,无论是好还是坏。
这方面最乖的确实非池惊澜莫属,主要他心态也稳得惊人,最近的风波之下能比出这么好的表现,而且显然还是超常发挥,也的的确确出乎了陈志国的意料。
池惊澜真的是大赛型选手。
他现在倒真的觉得“紫微星”这个词放在小徒弟身上当之无愧了,陈志国并不否认池惊澜的努力,池惊澜的努力在他这个当了那么多年的教练眼中也是绝对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比例的存在,他只是真的在小徒弟身上看到了“成王”的潜力。
一个传奇对于一个项目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只要其他人不拖后腿,陈志国很清楚这一点。
几十年前他们华国的花滑也是世界顶尖的存在,可惜那时环境太差,烂人太多,池澜留下的财富他们不仅没有珍惜,甚至还在风口浪尖的时候吃了一波人血馒头。
那时候池澜知道自己快退役了,也打算退役后当教练,整理了很多技术动作的技巧,以及独属于他的心得,那是一本很厚的册子,结果后来池澜意外出事之后,当时的高层不仅没有珍惜这本池澜总结的精华,反而反手高价卖了出去,连个副本都没留。
当年那些高层做出这件不耻的事情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文字记录都没有,陈志国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传奇离开之后,花样滑冰的技术确实井喷了一段时间,只是井喷的不是华国,而是俄国。
陈志国一开始并不知缘由,直到后来他自费去了一趟俄罗斯培训,见到了霍普·伦恩教练,那是俄罗斯整个花滑圈的老大哥。
在那边人们谈起池澜的次数反而比国内还多,也都是关于他技术和地位的正常讨论,大概是提到了一嘴自己的父亲是池澜的启蒙教练的原因,就连霍普·伦恩也对他另眼相看,拉着他回忆了很久的过去。
陈志国知道霍普·伦恩帮过很多池澜的忙,他父亲跟他聊起过,但他没想到这位老教练那么喜欢池澜,也是那时候,陈志国才在霍普·伦恩的带领下看到了他保存得很好的当年池澜写下的手记,得知了那段“渊源”。
当年池惊澜出意外的时候俄国与华国的关系其实不算很好,但是霍普·伦恩仍然果断拍板,花了本不该值那么高的高价拍下了那本手记,超出经费的钱,是他自己补上的。
当时已经年过半百的霍普·伦恩还笑呵呵地对他说,花再多的钱他也觉得池澜值得,还问他华国应该保留了副本吧,当时跟他说有保留的,怎么运动员们的技术还是有很多问题,还跟陈志国说如果有困难可以去他们那交流一段时间,不用学费。
陈志国很难形容他当时听到霍普·伦恩说那些话的感受,一瞬的感慨过后,更多的是气氛与不堪。
与霍普·伦恩无关,只是气愤不堪自己国家花滑圈的那些烂人。
传奇离开的时候,国内的“自家人”忙着吃人血馒头,却只有外国人在真真正正地尊重怀念他,这是何等的嘲讽?
哪里来的副本,陈志国回国后翻遍了整个档案室,也没找到任何相关的记录,当年的人卖的干干净净。
可这些,让他怎么跟一个真的在关切他们的外国教练开口呢?
没有办法开口。
这些是在他收柯苑泽这个大徒弟之前发生的事,陈志国没跟父母讲,怕他们难过,有了徒弟也没跟徒弟讲,怕他们消极,更没跟凌榆讲,怕他直接冲上去干仗毁了前途,只好深深埋在心底,成了他心底永远的警钟。
老头子总在他耳边念叨后悔当年能力不够,没法保护弟弟,但他们父子俩都知道,当年的环境,陈延再怎么有实力也走不进那个黑心的圈子。
好在如今不同往日,一切都在变好,陈志国很庆幸自己以前的努力,让他现在在国家队也有了足够的话语权,足够保护好手下的那些小运动员们。
现在他在池惊澜身上看到了“传奇”的苗头,那么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让小徒弟落入曾经那位传奇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当然,池惊澜没那么大的成就也没关系,成为传奇注定着一路披荆斩棘,他不会给小徒弟成绩上的压力,无论他们未来成绩怎样,在池惊澜带领下的新一代必定会比之前更上一层楼,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就很好了。
但理智清楚,不妨碍陈志国畅享一下,就当是缓解紧张了。
结果等他回过神分数都还没出来,和平常相比这个出分时间有点过长,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静悄悄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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