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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有几个月的差距,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他和程景野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但是现在不同,即使是这短短的半天里,他的脑海就无数次冒出有关于程景野的各种想法。
这些想法太多太密也太复杂,只要一冒头说出口,他觉得自己和程景野的关系就会在即刻间改变。
捏着易拉罐,水汽沾在泛起颜色的指甲上,江浣深吸一口气,担心自己的反常又没有引起程景野的疑心。
而坐在对面的程景野全然正常,等架子上的肉熟透了,用筷子夹在江浣的碗里,“辣椒粉在外卖袋里,自己拿。”
江浣哦了一声,乖乖去拿袋子里的东西。
程景野估计没怎么亲自烧烤过,刚开始把握不好火候,烤糊了几块。到后来越来越熟练,肉烤得都刚刚好。
江浣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好吃!”
“那你多吃点,”程景野手里忙活着,“这可是我第一次烧烤。”
“看得出来,你以前,没做过。”江浣夹起来一片糊成煤炭的五花肉。
程景野把一块烤好的肉扔进江浣的碗里,没好气地说:“太麻烦了。”
“那你怎么,今天,突然吃这个?”江浣想到什么问什么。
程景野看了他一眼,“刚好有这个工具就做了。”
说完喝了口白开水,“吃就吃,少废话。”
江浣笑眯眯的看着他,把肉塞了满嘴。
话匣子慢慢打开,两人的氛围和往常并无二致。
夕阳的余晖照在楼房之上,霞光在这时透露出万分柔情,安静下来还能听见楼下自行车碾过青石板,车铃叮呤的声音。
今天一切都很出乎意料,在这个意外的地方,他和程景野吃了顿非常安静的晚餐。
果酒喝多了还是有点上头,江浣吃饱后靠在椅子上晕晕乎乎的。
反倒是程景野今天倒是滴酒不沾,喝着之前在客厅里烧的白开水。
“你怎么,今天,不喝酒?”江浣有话就问,他记得寻常程景野除了要开车的时候,都会喝点酒。
上头之后他看程景野都是有些模糊的,只能看见对方擡眼看着他,表情莫测地叹了口气,“不想喝,怕出事。”
“没事,我等会儿,可以坐公交,回去,”江浣说完想起来末班车好像停了,于是又说,“我也可以,扫共享单车,我会,骑这个了。”
还是前段时间班长教他的。
程景野看着他没说话,半晌后语气无奈的说:“真厉害。”
江浣喝完酒之后傻傻的,这时候也傻气的笑笑,理直气壮的接受了程景野的夸奖。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只有炭火噼啪的响着。
这时天边只剩下些许残阳,程景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他看了眼说:“我去接个电话。”
“嗯。”江浣点点头,目光随着程景野移到靠墙的位置,看着对方边说话边点头,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等到程景野坐回来,江浣好气地说:“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嗯,明天要回省台一趟。”程景野点点头。
这句话被江浣自动过滤,他的耳朵只听见了回省台三个字。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什么?”
“回去汇报工作,怎么说也来这里几个月,都快成这儿电视台的骨干了,”程景野没察觉到江浣的不对劲,“回去处理一下工作。”
如果是正常的时间,面对正常的江浣,这句话会被理解成暂时回去处理工作,过几天回来。
可惜江浣最近不太正常,尤其是喝了酒之后格外不正常。
他呆呆地看着程景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要走了?”
程景野动作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对,但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只是顺着江浣的话嗯了一声。
得到回答后的江浣没说话,又和之前一样低着头乖乖坐着,好像刚刚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见状程景野心道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又坐了一会儿,天边连最后一道暮色都渐渐消失。
程景野看了眼时间,该送高中生回学校了。
他起身拍了拍坐皱的衣服,准备去拉喝醉的江浣站起来。
谁知刚碰到江浣的胳膊,他的眼睛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
手里的动作也霎时间停住,他看见江浣眼角滑落的晶莹。
凑近看确定是眼泪后,程景野收回手蹲下身,试探地喊道:“江浣?”
被发现的不好意思让江浣把头埋得更低了,擡起手用衣服擦干净眼泪,连忙站起来说:
“我要,回学校了。”
“等等,”程景野拉住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没事的,”江浣反反复复地说着没事,往前走的时候险些被放在地上的酒瓶绊倒,“我要回去了。”
现在他看上去实在异常,程景野抓住他的胳膊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而江浣还是低着头。
于是程景野去摸他的脸,刚一碰上心里一惊,所触的地方都是泪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推开他的手,江浣似乎是放弃了,擡起头看着程景野,“除夕的时候,你不是说,会陪我,很长时间吗?”
不等程景野回答,他自顾自的说:“这才,过去多久,你怎么……”
说话不算数。
意识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程景野连忙解释:“我就是去——”
“你什么时候,走都好,”江浣完全不听他说话,忍不住把心里话全倒了出来,“为什么要在,喜欢上你的,时候……?”
“几天而已。”程景野说着说着蓦地停住,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这次的力气比刚刚要大。
“你刚才,”程景野定定地看着他,“说什么?”
肩膀上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听到程景野说的话,江浣混沌的大脑好像突然清醒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面,恨不得把头埋进衣服里。
而程景野低头让自己和江浣对视,得到对方闪躲的目光后也不着急,有耐心的追寻着。
但嘴里却丝毫不容许糊弄的说:“再说一遍,小江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