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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的时候,江浣观察到程景野打了好几个哈欠,担心的问道:“你没有,睡好吗?”
果然睡他那个小床还是不太舒服,早知道昨天就不该打那个电话。
程景野摇摇头,“没有,就是刚睡醒有点困,一会儿就好了。”
吃完早餐,两人便上车准备前往新港。即使走过几遍,程景野依旧记不住路,一路上开着导航。
越靠近新港,江浣就变得越沉默。他侧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景野看了他一眼,握着方向盘说:“前面不远有个商店,我们去买点纸钱?”
江浣回过神来,点点头说好。
“还有香火,对了,还可以买点酒,”程景野笑着说,“我记得江爷爷可会喝酒了,当年给我喝他泡的酒,比我以前喝的都还要劲儿。”
说起这个,江浣也忍不住笑笑,“爷爷他,喜欢泡酒。不过一般人,他还不会,给他喝,自己泡的。”
“是吗?”听到这句话程景野得意地说,“那说明江爷爷喜欢我。”
红绿灯路口,程景野看向江浣,瞥见对方嘴角轻浅的笑意,他才转过头继续看导航。
从县里开回新港时间并不长,在路上两人买好了纸钱和酒。
等车拐进路口,看见那“新港人民欢迎你”的招牌时,江浣开始紧张了。
因为害怕被老妈他们发现,他以前都是偷偷坐客车回来,然后在某个不知名的路口下车,徒步走去爷爷的墓地。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到新港的镇上,甚至还路过了从前的中学。
“这学校都没怎么变过,”程景野说,“出租屋还续着,等会儿要去看看吗?”
那短暂停留过的教师宿舍,里面封存了太多回忆,江浣自从当年离开新港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于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江爷爷的后事是村委会自发举行的,所以坟也就葬在连富村公用的坟山上。
位置并不好,因为前些天下过一场小雨,所以山上的路湿滑难走,江浣爬到半路险些滑下去。
程景野抓住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往上跨。一段不长的上坡路,两人艰难地走了十几分钟。
爬到上面,就看见一个大土包垒在不远处。
墓碑还残存着雨水,上面镌刻的碑文也愈发分明。
江浣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红了,非常小声地喊了一声:“爷爷。”
絮絮叨叨了一路的程景野此时没说话,只是跟在江浣后面。
这一路上他观察了祭祖的人,于是把买纸钱的塑料袋铺在地上,江浣随即跪在上面。
纸钱扔进燃起的火堆里,江浣来到这里后,压抑了整晚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跪在墓前止不住地哭。
怕他不自在,程景野烧完纸钱后往后退开,让江浣一个人独处。
祖孙亲情,生老离别,这对程景野的家庭来说,其实很陌生。
但当江浣泣不成声的时候,他的心仿佛也跟着揪得痛。
山林间只有簇簇的风声,和若有若无的啜泣。
江浣不知道在坟前坐了多久,就到脚都已经麻了。
等浑身已经快冰凉时,脖颈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程景野将一条围巾绕过江浣的脖子,“山上冷。”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围巾的?”
江浣出门时貌似没看见程景野戴围巾。
“车上的,”程景野说,“之前一直扔车里忘记拿出来,结果今天派上用场了。”
江浣微红的眼睛霎时间瞪大,“你跑,山
要知道他们刚刚上来一趟都难,更别说走一个来回了。
程景野不但没说什么,反而格外得意,“爬山而已,要不是泥多,我还能往上呢。”
他那双看上去就不便宜的鞋此时沾满泥泞,但程景野却毫不在意,往树枝上随便蹭了蹭。
江浣看他看得有些出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聊完了吗?”程景野轻声问道,双手轻轻搭上江浣的手臂。
江浣点点头,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的陪在爷爷面前,他也觉得很满足。
他缓缓自己已经站麻的脚,站起身,“走吧。”
“你先在等我一会儿,”程景野把之前放在一边的酒拿出来,“我给你爷爷弄点酒。”
江浣点点头,“好。”
酒倒在了墓碑上,顺着碑面流进泥土里。
程景野边倒边说:“江爷爷,天冷了多喝点酒暖暖身子。”
江浣站在旁边,笑得很安静。
程景野的话似乎比江浣还要多,条条列列的说了江浣现在的情况,甚至还把之前参加家长会时,班主任对江浣的评价全部说出口。
似乎想借这个机会,把江浣这些年没曾开口的,全部说出来。
到最后,他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放心吧。”
以后他会好好照顾江浣,尽全力的。
不过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江浣看着他,没明白程景野的意思。
手里的酒已经见了底,程景野把酒壶放在碑前,单手搭过江浣的肩: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