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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头见程景野如临大敌的样子，江浣忍不住说，“你的，眉毛，都快拧成，川字了。”

程景野头凑过去，“让它放松一下，你帮我。”

和他的性格不同，程景野的头发很软，凑过来时软哒哒的，想忍不住摸一把。

不过江浣忍住这个想法，看着程景野说：“我给你，一拳，揍平。”

“好暴力。”

程景野谴责似乎看着江浣，说话间已经坐直了身子。

不过他的手还握着江浣，原本是保护的姿势包裹，现下他的手动了动。

不算光滑的手指摩挲着江浣的手背，触碰的感觉不容忽视，动作却十分轻柔的，是在安慰江浣。

这样亲昵的指尖缠绕让江浣有些不适应，他想躲开，但是手却不听使唤地牢牢搭在腿上。

甚至因为程景野的触摸，江浣的大拇指跟着动了动，如同想要跟随程景野一起交缠。

江浣试图按下这个叛徒，但程景野比他反应更快，食指和拇指攥住叛徒，轻轻揉捏着。

不大不小的动作，抚平着江浣不安稳的内心。

时间缓缓流过，地下停车场时不时走来几个人。

程景野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捏着江浣的手，从车外的角度看，还以为他们在牵手。

虽然并没有人看，但江浣有些坐不住，“程——”

“你逃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程景野终于看向江浣，“有没有埋怨过我？”

“......什么？”

江浣的诉说虽然只是简单的话语，但程景野却感觉像是放电影般的呈现在自己眼前。

每一幕都是江浣的艰难、狼狈。

越听越忍不住去想，越想就越心疼，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恼怒。

他当时为什么不在江浣身边？

他擅自出现在江浣的生命里，不可一世地掺和他的世界，居高临下的试图改变，结果留下一团乱麻自己抽身离开。

曾经江浣一定有过埋怨他的时候吧？

而江浣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重新回忆起被圈禁的那一个星期。

那个时候他的手机已经被外婆摔烂了，江浣每天都要坐在书桌面前看向窗外。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窗外正好对着学校的方向。

“我想过，如果你能，出现，就好了。”江浣低着头说。

即使在逃离新港的那个雨夜，这个念头都没有停止过。

程景野皱起眉头，原本紧紧抓着江浣的力气松开许多。

指尖若有若无飘过暖气，彼此之间只剩下沉默。良久后江浣擡起头看向程景野：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看过一个，电影吗？”

“什么？”

他们一起住在学校教师宿舍那段时间，有时候会一起看部电影。

被冤入狱的主角步步为营的策划二十年，最终在雷雨天用锄头挖洞，通过水管逃出生天。

江浣那个时候真的以为自己逃不掉，但却在最后那个雷雨天里，想到了和程景野看的这部电影。

他效仿电影里的主角，最终获得同样的结果。

——冥冥之中，阴差阳错，程景野帮了他一次。

“所以，”江浣轻轻握了握程景野的手，“你就在，我身边。”

程景野出现过，在那个瓢泼大雨的夜晚，和自由一起给了江浣力量。

看着努力却又笨拙想要安慰自己的江浣，程景野心中涌起酸意，他想抱抱江浣，于是也就这样做了。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咫尺，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如雷阵阵入耳，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