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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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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江浣捏着牛奶罐,“你这三年,在哪里,过的?”

自从相遇后,他们俩都保持着奇怪的默契,没有问过那三年究竟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程景野不问,是因为在他得知江爷爷的死讯后,他不想让江浣回忆起一些往事。

有些事他可以自己慢慢查,或者让江浣有一天自己说出来,而不是用揭伤疤的方式;

而江浣不问,他自己也说不出原因。他到现在都觉得程景野总有一天还是要走的,就像三年前一样。

不如就当作心照不宣的秘密。

所以当江浣问出口时,他自己都感觉到惊讶。

程景野顿了顿,如实回答:“在国外。”

出乎江浣意料的答案,让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国外之于他这种小山村里出来的人,就像是登月一样,只听过,没见过。

于是他忍不住发出感慨:“好,好厉害,一定,很好玩吧。”

程景野笑笑,没说话。

那三年他不太想回忆,将一个节目从无到有,不仅考验实力,还要周转在各种势力之间。

相比于创造,他更讨厌一些明里暗里的争斗。身体上累,心更累。

不过他一向乐观,过去的都过去了,况且江浣只身在这里的三年,一定比他更累。

他随便聊了一些国外的经历,以及风土人情,江浣听得津津有味。

聊着聊着,很快就接近零点,周围的空气也比之前冷很多。

程景野紧了紧衣服,见箱子里还有些仙女棒,于是说:“把它们放完刚好零点,放完就下楼吧。”

“好。”江浣点点头。

相比之前又炸眼睛又炸耳朵的大烟花,仙女棒就显得婉转多了。

盈盈的火光落在两人之间,总算是照亮了彼此的表情。

等点到倒数第二根时,程景野看了眼时间,“快零点了,小江浣。”

“嗯?”

江浣擡起头,没拿烟花的那一只手突然被程景野拉过去。

动作只在刹那间,但江浣的脑袋里只剩下那片刻的触感。

程景野在江浣手里塞了个红包。

鼓鼓囊囊的,摸上去金额不小。

“压岁钱。”程景野把红包塞给他后就放开手。

江浣反应过来要退回去,“我不要。”

但程景野反应很快,从凳子上站起身,十分正经的说:“新年不能拒绝别人的压岁钱,这是规矩,不然不吉利。”

江浣压根不信,要去抓程景野的衣服口袋把钱塞回去,“这又是,你自己,定的规矩吧。”

程景野捂紧自己的口袋往后退,“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传统,童叟无欺。”

两个人你进我退,围着刚刚坐的地方转圈,像极了过年时互相施法似的推搡红包的大爷大娘。

到最后江浣实在累了,瘫在椅子上。

“拿着吧。”程景野站在对面笑道,“小孩儿就是要拿压岁钱。”

“那我也要,给你,压岁钱。”江浣气喘吁吁。

程景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我都多大了还压。”

“你自己说的,规矩,”江浣把程景野之前说的话拿出来送回去,“过年,不能拒绝,红包。”

程景野:“......”

“钱不多,”江浣语气真诚,“就当我,给你一个,好彩头。”

之前兼职拿工资都是为了上学生活,但现在他赚钱拿工资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程景野。

他也想请程景野吃饭,请程景野到处玩。如果可以,他还想以后自己买大房子请程景野过去住,买车子带程景野兜风。

他语气里的企盼让程景野动容,只能点点头说:“行,你给吧。”

“在你沙发下,坐垫里,我塞着的。”江浣小声说。

这是他之前趁着程景野做饭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什么?”程景野没想到。

江浣看他一眼,“这不是怕你,拒绝嘛。”

“我拒绝你不一样还是塞了。”程景野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番推拉下来两个人都热了,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还剩最后一根仙女棒,江浣把它点燃,准备放完烟花回去睡觉。

火花亮起后,程景野看着江浣,说:“你的新年有什么愿望?”

“愿望?”江浣皱起眉头仔细想想,“除了高考,以外,想不出来。”

“难怪是学霸。”程景野张嘴就来。

“闭嘴吧你,”江浣指着他,“你还说,没拿我,寻开心。”

“这哪是寻开心,明明就是发自肺腑。”程景野拍了拍胸脯。

这种插科打诨不是头一次了,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快要熄灭的花火。

江浣不知道在想什么,拿着烟花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眼前重新归于黑暗,他才说:“其实还有愿望。”

“嗯?”程景野看着他。

江浣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出口:“我希望,你这次,可以陪我,久一点。”

三年前的那短短几个月,就像是场幻梦,短暂得江浣每每想起时,都觉得像是没发生过。

所以即使他再次和程景野重逢,也患得患失的,总觉得对方要走。

既然是说出口的愿望,那就不能说的太满。他不求程景野永远留在这里,也知道这并不可能,所以只想要程景野陪他久一点。

一天,一周,一个月,都可以。

他的想法很单纯,他的愿望也很单纯,但偏偏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却让程景野感觉到心口一烫。

他能够理解江浣的心情,正因为理解,所以才觉得珍贵。

程景野擡起手抓了抓江浣的脑袋,“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话的江浣又笑了,笑得比之前还要开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明明视线都没有对视,但程景野又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

之前在出租屋那次,他还能强迫自己硬生生地接受对方的视线,但现在却完全做不到了。

这种奇怪的变化从那时催生到现在,愈来愈烈,让程景野不得不去正视。

新年的钟声此时敲响,或许是这个地方靠近跨年的活动,他甚至听见广场上人们喊出的倒数声。

“9、8、7、6、5......”

耳边不仅出现倒数声,还有心跳不断震颤的声音。

江浣睁开眼睛,有些愣愣地看着程景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但一切都来不及细究,等喊到1时,他在烟花声中对程景野说:“刚好,卡上,点了,新年快乐。”

回应他的是突然凑近的程景野,和与其而来柔柔的呼吸。

程景野几乎是没经过任何思考的凑上去,一手抱住江浣的腰,一手扶上江浣的脸,去寻他的唇。

等到快吻上时,他的大脑好像终于清醒片刻,突然转了个弯,亲在江浣的脸上。

这一吻一触即离,等到程景野直起身,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远处烟花炸开。

江浣的脸一半被烟花照亮,一半是程景野遮住的阴影。

他似乎是僵住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程景野。

没有被唐突后的怒火,也没有害羞后的逃走,而是保持着被程景野抱住的姿势,手紧紧抓着板凳的边缘。

只有突然红了的耳朵,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见状程景野在心里骂了一句,捏着江浣的下巴,弯身亲在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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