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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野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小孩儿不愧是小孩儿,多小的事儿在他们眼里都跟天塌下来似的。
他本来就没多生气,现在再看江浣的表情,反倒还想笑。
不过他憋住了,侧过头看着小结巴,“那你骗爷爷骗外婆都有理由,你骗我干什么?”
江浣完全可以直接说自己逃课出来的,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说到这里江浣脸红得都快冒烟儿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想,你觉得,我是个,坏孩子。”
他低着头,从脸红到脖子根儿,扣着手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看上去除了呆,还有点......乖巧。
程景野想了想,“小浣熊。”
“啊?”江浣茫然地擡起头。
程景野没搭茬,他觉得江浣垂头丧脑的样子像极了小浣熊。
和他的名字还挺搭。
“算了,不吃馄饨了,”程景野继续发动引擎,“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识破你的吗?我现在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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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程景野回到学校,江浣一头雾水。直到车停在学校教师宿舍楼前的停车场时,他的眼睛才终于慢慢瞪大。
停车场几乎满了,程景野找到个车位倒车入库,解开安全带后说:“你开门小心点——”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见一声十分清脆的撞击声,刚打开的车门撞上了紧挨着的小车。
随之而来的,还有江浣堪比对山歌一样的尖叫。
程景野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绕过车头查看情况。
“怎怎怎怎怎怎,怎么办?”江浣汗都快下来了,他认出来自己不小心碰到的,是教导主任的车。
而教导主任,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脾气暴躁。
“别喊,”程景野凑近看了看,架势就像研究刚出土的文物。
最后他在江浣焦急的目光下,摇摇头说:“哎呀,这问题有点大。”
江浣此时的表情格外好看,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欲哭无泪的说:“真,真的吗?”
他凑近看了一眼,“我,没有,看见啊。”
程景野擡手指着车上的划痕,“你看,这就是你刚刚开车门划出来的。”
“啊......”江浣趴在车上凑近看了看,“真的诶......”
“这车挺贵的,划一道口子得好几百块吧。”程景野单手摩挲着下巴,断定。
他话音刚落,刚还趴在车玻璃上的江浣立马直起身来,“几,几百块?!”
“是啊。”
“就,这么,一块,小地方,几百块?”江浣又确定了一遍。
程景野再次点头:“是的。”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江浣也犹如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直接坐在停车场后面的花坛上。
他脑海里全是教导主任凶巴巴的模样,以及即将离自己而去的几百块。
那可是几百块诶。
江浣同学坐在花坛边上,思考着人生的意义。
谁知道还没参透,他身后就传来窃笑声。
“你,你笑什么?”江浣擡起头看向程景野。
“说你傻你还真傻,”程景野指了指那辆车上的痕迹,“就这个划痕怎么会是刚刚撞的呢?”
两个人一站一坐,江浣过了很久才明白程景野的意思。
他起身再次看向车上的划痕,果不其然,仔细看能看出来,这是上了年头的痕迹,表面都磨光滑了。
想到这里,江浣反应过来,急眼了似的对程景野说:“你,你骗我!”
“对啊,”程景野理所当然,“扯平了。”
江浣张了张嘴,知道程景野是在扳回之前自己欺骗对方的事情,刚刚还准备据理力争的气焰下降了不少。
但他还是小声说:“你真,记仇。”
人高马大的成年人了,还在这里诓骗小朋友。
“我就是小心眼儿,男女老少在我这儿人人平等,”程景野拉开公租房的铁门,“快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