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2/2)
沈屿绝望地闭上眼,不再看眼前人。
宋祁安在他耳边依旧喋喋不休地说:
“我们滑雪的赌约,我还有一个条件没用。”
“沈屿,我要你恨我,恨我一辈子。”
一滴似乎被手术室冷到结晶的泪珠滴到了沈屿的眼皮,使他的眼皮颤了颤。
“沈屿,不要来爱我了……”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那就由我来终止。”
沈屿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让他灵魂似乎都在因此颤动,血液仿佛倒流凝固,让他整个人都像坠入冰窟般,寒冷刺骨,凉的他心都死了。
“你自由了。”
“不要像芙丽斯那样。”
沈屿觉得,宋祁安的眼里不包含万物,也不再包含他。
宋祁安,你不是恩米安,你也没资格给我自由。
——
再醒来,他在病房中苏醒,面前是熟悉的医生。
裴澈见他醒了,说:“你的腺体被人割掉了,但是医术很好,你的腺体处没有留下很大的创口。”
沈屿面色有些惨白,他的双眼无神,在思考什么似的。
裴澈继续说:“你要在这儿休息几天吗?”
“不用了,拿些药给我,我回家。”沈屿语气淡淡,整个人看起来都极其易碎。
裴澈在接到沈屿时,是被一个路人带过来的,他只是脸色苍白,后颈处绑了绷带。
他没有询问沈屿来龙去脉,只是按沈屿说的配好药。
“有事可以找我,不要硬抗。”
他了解沈屿的性子,逞强到极致。
沈屿头也没回,也不说话,步子有些虚浮地打车离开了。
他回家的路上,都以为自己只是睡了很久,做了一场梦。
梦里有人追他,为了他做过很多事,自己也喜欢上了那个人,原本以为两人都很相爱,但结果呢?是自己被背叛。
凭什么呢?宋祁安,凭什么。
回到家,他走到桌边,坐到椅子上。桌上还有送给宋祁安的礼盒,现在沈屿只觉得刺眼。
他很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但依旧剧烈因恨意而跳动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焦躁。
他手一挥,将桌子上的全部东西扫落在地。
宋祁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摔在地上,破碎不堪。
略微细小的抽泣声,昏暗的灯光和漆黑的天色。
“宋祁安……凭什么?”
“凭什么我连不小心提到分手这个词你都要生气!”
“而你呢?!你做的这些算什么!凭什么我不可以抛弃你……”
“但你可以这么轻易地抛弃掉我。”沈屿曲起腿,将头埋在臂弯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好疼啊……
疼到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一直到半夜凌晨,他才擡起头擦了擦眼泪,坐到地上,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摆回桌上。
捡到那些积木时,沈屿茫然地思考了很久。
所以呢,那些话都是骗他的,他怎么这么好骗,什么都信了。
宋祁安,你好会骗人啊。
他一点一点把积木拼回去,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沈屿机械地,一块儿,一块儿把积木拼好,然后把这块积木放进了最底下的抽屉,再也不想看见。
手机突然响了,段梵生打来的。
“喂?沈屿,你没事吧?”
沈屿嗯了声,让段梵生继续说。
段梵生有些急,语速都变快了:“你知道宋祁安去哪儿了吗?他给我发了个好好照顾你,就再也没消息了!”
“我快要找遍了都没找到他!”
沈屿虽然面色不变,但听见宋祁安不见时,眼眸微颤,“他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段梵生敏锐地察觉到沈屿的情绪不对,就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怎么了?不是没事儿吗?”
沈屿嘲讽地冷笑一声,“宋祁安啊,把我的腺体割了,把我一个人送了回来,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他在哪儿,也不关我事了。”
段梵生眼睛瞪大,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声音都变大了:
“什么?!”
“你在家吗?我现在过来。”
“你别来了,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沈屿拒绝,继续说:
“你找他去吧。”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接起了另一个。
许玫栀温柔的语气传过来:“小屿呀,妈妈最近忙完了,和你盛叔叔过来陪你几天。”
沈屿装作高兴地回:“好,那妹妹呢?。”
“你妹妹就让外公带几天,小屿,你心情不好吗?”许玫栀解释后问。
“没,妈妈,你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有点困,先睡了。”沈屿说。
许玫栀对自己儿子的状态很担心,也很心疼,但现在他们不在一处,不能做什么。
“好,小屿,如果不舒服让小宋带你去看看。”
沈屿在从妈妈的口中听见宋祁安时,只想让自己变聋,再也听不见他的名字。
许玫栀让他好好休息后就挂了电话,沈屿右眼皮止不住地跳,但他熬了一晚上,很困。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