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蜀(1/2)
攻蜀
换做平常,这般风言风语,李安定不屑一顾。
但此时,已至和同僚们作约,完不成任务即携同赴死之绝境,自另做别论。
有一线生机出现,李安可耻地动摇了。
不等第二日,他就派人带厚礼去请人。
结果管事怎么去的,又怎么回来。说那人在江边蓬船上,见他去,也没出来见一面的意思。
连说许久,那士人才终于回复,非是你想见我,你来作甚?
这是个狂傲之士,要他亲自去请。
李安心里明白。
脸面不紧要,问题在于,去请值不值。万一又是个不中用的,反会害他被人耻笑。
于是李安再派他的幕僚和府丞等人去请,当然,这些人又被原封不动地打发回来。
说人倒也见着,就是只顾自酌,压根儿不理会他们。
不管是好言问候,还是恶语相向,哪怕架好弓箭,备好要射杀他的架势,那人也眉头都没动一下。
还遥向众人举杯,而后自若自饮。
倒非那份安之若素的态度,有多让府丞折服,而是宁怀沙那厮着上飘逸长袍,于江风水上,就幅唬人的神仙样儿。
而且这还是蜀地。
蜀官无人不知,蜀王有个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爱好——甚好美色,尤喜男风。
那样的美人儿,就算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只要抓回来献给蜀王,大概都能免去死刑,还愁什么路修不修得好?
听到这话,李安咬了口牙,决计亲自去一趟。
去时,天光正好。
宁怀沙于船板上半卧而眠,手中虚握书卷,衣裳铺地,乌发半散。
李安不觉间禀住了呼吸,挥手让身后随从,安静坐等。
半时辰后,船上人悠悠转醒,见着林间乌泱泱坐了一片,也不惊讶。
他自顾掐了两下手指,低头笑了笑,踏水而来,都没问李安名姓和缘由,就道,“李大人,走吧。”
李安还沉浸于这人行于水上就如行于平地的惊讶中,下意识就跟着他,上了自己的马车。
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没穿官服,存了有意考较的心思,都没站在主位。
这人如何知道自己就是“李大人”的?
晃神间,他已然失去话语的主导权,车轱辘声响起,宁怀沙正襟危坐,缓缓而问,“李大人找敝人有何要事啊?”
修路的事困扰李安多时,他心防被破,下意识就把里面的乌漆嘛遭,一骨碌地向宁怀沙抱怨了。
说完才觉不妥,失礼不提,这太容易让人抓住难处,做把柄要挟。
李安暗掐了把手心,警示自身不要在阴沟里翻船。
结果宁怀沙笑道,“原是此等小事。银钱好说。大人若跟商贾们说声,若路修好之后,可在一定年限内收取过路商户或是运输大批量物资的路费,还愁没人捐财产吗?”
修路费钱,府衙原也打算让商户捐钱,但是谁家愿意白给呢?
所以仁义礼智信说遍,也许了他自己能拿得出的好处。但所收钱粮,不过是杯水车薪。
宁怀沙之计只有两语三言,别说实践真操了,可能目前连一纸空文都算不上。
但是就可行性来看,已经比其他的,什么好言说不动直接查抄人家府邸,或是向蜀王讨要、请求吴廷拨付一类,好上太多。
李安正要感谢,又听宁怀沙道,“哦,至于修路技法更是小事。大人何不让人尝试着用石灰石、粘土磨粉煅烧成熟后,再和炼铁矿渣混合,同磨成粉,然后试试用来混水铺路呢?”
!
甭管里面那些七弯八绕的,什么石头,粉啊,渣子啊,总而言之,他报出了个方子。
从古至今,连烧饼的配方,都是家中秘传至宝。涉及打铁烧瓷什么的,更是宁舍了性命,也决计不能外传,更别提这般的修路法子。
况且,宁怀沙报出的那些原料,和本来要用上的糯米等物相比,简直算是一文不值。
物美又价廉,哪怕外行一听,都知道此方子相当值钱。
李安再不怀疑这人没有真材实料,另一股惊异涌上心头。
这般人物,找上自己,真不是别有用心吗?
天日之表,龙凤之智,何处不是才俊
天大的便宜,来解燃眉之急,不可谓不好。
但老天爷掉的馅饼太大了的话,是会噎死人的。
然而,宁怀沙说完他该说的话,就不欲再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